等待花開 重返蘭花之島|搶救原生種|華視新聞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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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 / 陳璽鈞 採訪/撰稿 盧松佑 攝影/剪輯

蘭嶼舊稱紅頭嶼,過去島上盛產白花原生蝴蝶蘭,因此被賦予蘭花之島美名。不過現在到蘭嶼,已經幾乎看不到蘭花了,原因有天災、也有人禍,太多人濫採販賣,讓美麗小島上的蘭花漸漸消失,甚至有一半的原生種面臨滅絕危機。2018年開始辜嚴倬雲植物保種中心啟動「蝴蝶蘭返鄉計畫」,他們如何串聯在地部落,復育蘭嶼的原生種蘭花?野生植株實際的生長狀況又是如何?採訪團隊深入山林追蹤,帶您一起了解。

蘭嶼四面環海的孤立火山島,舊稱紅頭嶼,1947年因為島上盛產蘭花改稱蘭嶼,但如今要深入大山,才能一窺野生蘭花倩影。彭靖堅台電蘭嶼發電廠主任說:「這個就是上次颱風的時候沖刷的。」爬上紅頭山,跟著一日嚮導的腳步尋幽探祕,他是台電蘭嶼發電廠主任彭靖堅。

彭靖堅說:「這棵樹叫欖仁舅,它在蘭嶼的用途是,去當拼板舟的木料。那上面有附著了一些,像是紅頭蘭,就是管唇蘭。」一行人還沒欣賞到美麗蘭花,就先遇上巨木殘骸,人類濫採加上棲地破壞,使得蘭嶼的蘭花,漸漸成了記憶中的綠色寶藏。

陳俊銘說:「蘭嶼介於熱帶,跟亞熱帶的中間,光是以蘭花來講的話就有65種左右,那這65種裡面,其實在2017年所頒列的紅皮書裡面,有一半是需要我們伸出援手的。」

蘭花探索隊,同行的還有辜嚴倬雲植物保種中心資深蒐藏經理陳俊銘,這趟行程他和彭主任,背負另一個重要任務。一路攀爬將近一小時,我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急待搶救的「受災現場」。彭靖堅說:「這個比較潮濕一點,所以你看它的狀況還很好,這個就是有夠濕潤,所以它的根還很旺盛,假如在樹上曬太陽的話,大概就像剛才那個這樣乾枯了。這邊還有還有,趕快把它們救回去。」

陳俊銘說:「這其實就是受災戶,彭大哥跟我們說的,叫做受災戶因為很多因素,我們在利用這些木頭、颱風、天災,那原本在安穩在這個樹幹上的一些植物,就沒有了家,所以這時候,其實我們應該伸出援手。」被砍下的樹幹已漸乾枯,不過附著在上面的幼苗,仍努力求生,等待有心人為它們延續生命。

陳俊銘說:「要帶回去保種中心種,因為它這個大小,在當地人這邊的話其實很難照顧。保種中心有栽培這些細小、微小植物的苗的經驗,那我覺得,我一定會再把它帶回來。」不放過每一次機會,保育學家與時間賽跑,將瀕危罕見的物種採集回收,到保種中心復育繁殖,避免這些珍稀植物,悄聲無息地消失在世界上。

結束重要任務,我們終於看到盛開的野生蘭花,一串串人形白花,彷彿戴著帽子的小天使在空中飛舞,不僅如此還遇見了稀客。陳俊銘說:「你看這邊,我們今天第一次看到的蘭花,有葉子有一格一格的,這叫做菲律賓線柱蘭,因為它葉子有很多的漂亮的斑紋,所以常常會被當成寶石蘭來販售。所以在蘭嶼其實已經很難得看到這麼大棵的,所以它也在紅皮書裡面,也是紅顏薄命組的。」

山上蘭花集錦,回程路上躲在樹梢的點點鮮紅,更是讓人驚艷,它們就是紅花石斛,「2017台灣維管束植物紅皮書名錄」中、被列為Near-Threatened「接近受脅」等級。陳俊銘說:「理想上的方式是,當你保存這個物種的同時,也能夠保護它原來的環境。當地的人也能夠因為這樣子,而有一點點因為它有更多的經濟收入,或者是有更多的環保意識,所以從一開始到現在,其實我們啟動過幾次的計畫。」

陳璽鈞記者說:「這裡一個個的紙箱,裡頭裝的就是,蘭嶼原生種的蘭花苗,它是從屏東保種中心運到台東,現在還要坐船到蘭嶼,開啟它的回家之路。」從引種採種到分生苗繁殖,歷經至少兩年,原生種蘭花終於回到故鄉,保種中心挑選蘭嶼特產,且有滅絕危機的蘭嶼白及、紅花石斛、管唇蘭和雅美萬代蘭四種蘭花,作為優先復育名單,在蘭嶼貯存場,進一步馴化之後,分送給當地認養者。

陳璽鈞說:「蘭嶼蘭花回娘家計畫,從2018年啟動後,2021年正式將蘭花苗,從屏東保種中心送回蘭嶼,目前已經成功託付1370株,到75個家庭,而且地點遍布全島。」陳璽鈞說:「蘭嶼發電廠,為了響應當地的復育行動,員工們也加入了認養的行列,從四月份到現在,這個廠區已經種植了,150株的蘭花。」

熱愛自然愛花成痴,台電發電廠的彭主任,就是第一批認養志工,有他的悉心呵護,發電廠也是最佳的「蘭花托育中心」。彭靖堅台電蘭嶼發電廠主任說:「早上在搶救這棵的時候,這棵樹已經腐爛掉了,所以這個在山區裡面,大概頂多再半年,大概就乾掉了。因為我習慣都是用棉線去綁,看起來就不會那麼難看,我的習慣是這樣。種蘭花本來就是我喜歡的一個項目之一,然後以前拍蘭花,是揹著我們那600的砲管去山上拍,現在在園區裡面,直接用手機就可以拍了。我來蘭嶼是一個人,人來到世上是哭著來,我希望留下一些東西,然後笑著走。」

陳俊銘說:「我們希望能夠讓當地人,不管是個人團體,或者是機關學校甚至小朋友,他們能夠認識,這是屬於蘭嶼當地的東西。」王桂清蘭嶼在地生態作家說:「我們的祖先,Akay(祖父)的Akay,認識這個蘭花,我們也稱它草,所以老人家說,Tameknokayo(樹的草)。」老師上課,大樹下部落耆老說故事,孩子潛移默化中學習族語,跨世代的對談,已成為蘭嶼椰油國小的日常。

陳璽鈞說:「椰油國小是蘭嶼第一所,民族實驗小學,也就是透過校訂課程,培養孩子們文化的認同,還有這片土地的愛,其中非常簡單也很關鍵的一環,就是讓他們認識到,當地的原生種動植物。」賴駿安蘭嶼椰油國小附幼學生說:「我們要種樹,因為這樣才可以,吸得到新鮮的空氣。那個Maran(伯伯)講的,蘭花被很多人抓走,被很多人拿走了,以後就是要種蘭花,保護蘭花。」

陳璽鈞說:「這棵雀榕在椰油國小,已經超過半世紀了,樹上的新苗是保種中心,在9月的時候種下的,現在正努力地生出新根,希望未來在校園裡面,可以出現更多的原生種蘭花。」王桂清說:「這裡的環境其實,比野生環境更優渥了,所以我想學的技術是怎麼讓它繁殖,而不是就長在這裡就沒有了。」陳淑雯蘭嶼椰油國小校長說:「種到我們學校來,在小朋友生活中,就可以看到這些美麗的蘭花,然後再去從中學到保育的概念,未來他們傳承給下一代,也會有這樣的保育概念。那這些本來瀕危的植物,可能就會數量越來越多,甚至在社區家庭,學校都看得見。」原先要深入山林,才能看到的蘭花,未來將在校園綻放,保育觀念也將如同種子,種在孩子心中。

王桂清說:「自從蘭嶼開放觀光,大概是六十年代,很多遊客有些是識貨(蘭花)的,因為自己摘不到,所以委託在地的人去採,於是呢如雨後春筍的,一個接一個人就爬樹,那持續大概將近十年、二十年,蘭嶼的蘭花就在這樣的情境之下,慢慢消失了。我小時候是在這個自然環境下,跟這個蘭嶼在地的一草一木,是一起成長一起學習,希望還可以讓這些植物、動物,能夠永續在這個島嶼生長。」

串聯全島種蘭花,酒吧老闆鍾志駿也是成員之一,離開家鄉十年後回來的他,要一步步種回蘭嶼的蘭花。鍾志駿蘭嶼酒吧業者說:「我大概是19歲出去,那時候那個期間,深山裡還滿多蘭花的,經過十年之後回來這邊,家鄉之後跟朋友去爬山,沿路幾乎很難看到。現在就是藉由保育,復育越來越多,讓子子孫孫後輩,都可以享有。」酒吧後的秘密花園,有許多志駿從山中,救回來的蘭花,希望更多人看見它的美麗。

鍾志駿說:「以後有遊客喜歡花的,吃飽飯可以過來這邊欣賞花,然後更有機會去認識蘭嶼,有的他不認識的東西。」陳俊銘說:「我們常常說保育跟經濟開發,好像是兩條平行線,其實我會覺得它應該是,平行可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它還是會有東西向的連結。如果這些植物能夠在,原本被破壞的土地上面,再度長起來,其實它當地的民宿,或是很多的業者,他就可以利用這種方式,去發展新的遊程,才會更鼓勵大家,有機會去把這些東西留下來。」

蘭嶼蘭花返鄉計畫,踏出第一步,點燃了在地居民愛護原生植物的熱情。透過公民力量,為蘭花撐起保護大傘,而保育概念也向下扎根,期待蘭花生生不息,早日重現昔日蘭花之島的美麗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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