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吾爾貨幣化:觀光客笑 新疆在哭

吳寧康採訪
中央廣播電台


中國嚴打新疆,處處公安警察。(圖:邱萬興提供)
中國嚴打新疆,處處公安警察。(圖:邱萬興提供)

法新社今天(15日)報導,從塔克拉瑪干沙漠(Taklamakan Desert)沙丘到天山雪峰,中國當局正把陷入困境的新疆,包裝成歌舞昇平的旅行勝地出售,在把當地人送到集中營的同時,歡迎觀光客到來。

新疆有平行世界

根據估計,中國政府已在受到嚴密控制的新疆地區,將100萬名維吾爾族、和其他主要說突厥語的穆斯林少數民族,集中到再教育營。

但在此同時,中國當局也創造出一個平行世界,在這裡遊客只會欣賞到精心策劃的傳統習俗和文化。

在古絲路重鎮、位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巿(Kashgar)的古城(Old Town),可以看到微笑的小販提供令人垂涎的羊肉串,孩童在街頭玩耍。

在中國大學任教10年、上月才剛造訪新疆的威廉.李(William Lee)說,在他看來,除非是被帶走並關進營區,否則這些維吾爾人不像生活在某種恐懼中。

不過他也說,「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

安檢與觀光並行

雖然種族間的暴力衝突導致新疆受到前所未見的嚴密監控,但它也是中國觀光成長最快速的地區之一。

武警和頻繁的檢查站並未阻礙旅客前往新疆一遊的速度。根據中國官方資料,新疆2018年的遊客人數年增40%(主要來自國內旅遊),要遠高於全國平均的25%。

在新疆開旅行社的吳雅莉(Wu Yali,譯音)說,這些年來新疆旅遊業務穩定成長,這是因為「新疆非常穩定。」

她告訴法新社說,儘管一開始旅客不習慣這種高水平的安檢,但他們幾天後就適應了。

遊客看不到的真相

然而,觀光客是不被准許看到新疆安全設施中最具爭議性的一面:遍佈這片廣大地區的拘留營的網絡。這些設施有許多都位於主要旅遊中心之外,以帶刺的鐵絲網隔開。

法新社記者上月在新疆的6天訪問中就碰到路障,並在接近部份營地時被安全部隊拒於門外。

中國稱這些設施為是「職業教育中心」,能讓說突厥語的「學員」學習普通話和工作技能。

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London)研究維吾爾文化與音樂的學者哈裡斯(Rachel Harris)說,加諸在維吾爾族和其他穆斯林身上的暴力是看不見的。

「對一個在指定路線上旅行的觀光客來說,一切看起來都很好,到處都很平靜,因為當地人已被強加在一個恐怖政權下。」

新疆觀光財源滾滾

根據官方的人民日報,在新疆分離主義分子發動致命的持刀襲擊後,導致旅遊業大幅下滑。新疆政府因此在2014年為每名旅客提供500人民幣(73美元)的補貼。

根據新疆旅遊局,新疆計劃在2020年實現接待遊客3億人次、為財政貢獻6千億人民幣(870億美元)的目標。

新疆旅遊的套裝行程通常強調當地壯麗的天然美景,從喀拉庫勒湖(Karakul lake)到天山─這是獲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UNESCO)肯定的世界遺產(World Heritage)。

還有許多行程也提供「民族性」體驗,這通常是以舞蹈型態來呈現。有些甚至安排旅客到維族人家裡參觀。

專家表示,即便中國試圖遏制新疆地區的穆斯林少數族群,但當局仍把民族文化貨幣化─儘管這只是一種簡化的民族文化而已。

新疆民族文化貨幣化

曾在新疆逾生活10年、並寫過旅遊指南的美國專家薩默斯(Josh Summers)說,維吾爾文化正被簡化為只是歌舞。「讓我感到難過的是,到了最後維吾爾族文化中只有非常特定的部分,因為旅遊業而獲得維護。」

薩默斯提到,維吾爾的造紙傳統和沙漠神殿都被忽略了。此外,北京對安全的嚴厲限制,也擠壓了英吉沙市(Yengisar)的手工刀交易。

在新疆經營旅遊業的李慶文(Li Qingwen,譯音)說,在對新疆的管理更為嚴峻之後,英吉沙小刀受到巨大影響,如今當地只有極少數商店出售這種小刀。

「政府希望維吾爾人展現出他們有多麼會唱歌跳舞,而非生活在宗教法規與限制中。」

維族文化人權受限

然而,即使民族歌舞是觀光重點,但維吾爾人在展現自身文化時卻經常被限制。就算涉及舞蹈的大型自發性的維吾爾集會,也不那麼常見了,因為當局會加強安全控制。

夜市同樣受到衝擊。在和田市這個昔日的戶外夜市,現在是在一個白色帳篷裡,天花板上有紅燈籠,掛有中國國旗的統一食品攤位,不只賣羊肉串,還有壽司和海鮮。

在過去數年,維吾爾社區的文化領袖失蹤,令人擔心他們是遭到拘留。

土耳其外交部2月聲稱,著名的維吾爾音樂家和詩人黑伊特(Abdurehim Heyit)已死在中國監獄中。這導致中國發佈了一段「健在證明」視頻,其中一名囚犯自稱是黑伊特。

著名維吾爾喜劇演員米吉提(Adil Mijit)也下落不明。他的女婿希達亞特(Arslan Hidayat)在臉書發佈視頻,希望中國當局能像發佈黑伊特仍健在視頻一樣,提供類似方式,證明他岳父仍然在世。

發掘新疆.昔日新疆

儘管遊客是新疆安全鎮壓中最醜陋一面的緩衝器,但也仍和當地的許多紅線發生碰撞。

一位來自東南亞的旅客因害怕報復而要求匿名,他描述了在清真寺祈禱時遇到的麻煩。他說,不像中國其他城市的清真寺,喀什的許多禮拜場地所都關閉了。

在喀什著名的艾提尕爾清真寺(Id Kah Mosqu),這名觀光客被告知他不能入內祈禱,必須買票才能進入。「他們想把旅客和當地人分隔開來」。

他說此行證實了有關再教育營的事。「其實還有更多的新疆是我想要發掘的。但我真心希望新疆能重回昔日的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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