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文時代著名古物「土偶」其實不是人?!人類學者提出新假說:原型可能是植物或貝類

詹如玉
·8 分鐘 (閱讀時間)

一般提到日本繩文時代的代表性遺物「土偶」,大多數人都會聯想到其類似人體的骨架、圓潤的體型及表面的特殊紋路,但你有想過「土偶」有可能不是代表人,而是植物或貝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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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偶原型可能不是人類?

日本人類學者竹倉史人於今年4月出版「解讀土偶——130年來未解的繩文神話之謎」(土偶を読む――130年間解かれなかった縄文神話の謎,暫譯),針對繩文時代的代表性遺物「土偶」提出假說,主張過去一直被認為是以懷孕婦女、地母神的形象製成的土偶,有可能是以「植物」及「貝類」為原型製成,用來祈求豐收的宗教道具。這裡的「植物」特指孕育繩文人生命的食用植物,與現代大眾所認知的「植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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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偶象徵的意義及用途至今眾說紛紜,在缺乏有力且客觀的根據下,一般認為土偶是象徵「女性形象」,主要用來祈求生活豐腴和生殖活動。但竹倉認為若仔細觀察不同種類的土偶,可以發現除頭部及四肢外,土偶並沒有其他與人類相似的特徵,主張不能光憑前述特徵,就判定土偶象徵「人類」。同時指出現代教科書之所以會將土偶視為女性象徵,是因為有些專家認為土偶是將人體「變形」(déformer,在日本專指強調、誇張化人物的特定特徵)後的製品。

那麼土偶的原型究竟為何呢?竹倉在著作中主張,土偶其實是植物、貝類「擬人化」後的製品,在沒有文字的繩文時代,土偶可以說是一種「造型語言」(visual language),用來表現當時的宗教觀。並稱除土偶外,還有不少古代人偶、雕像也是以擬人的概念製成。

古代的植物精靈崇拜

為加強自己的說法,竹倉首先引述英國社會人類學者弗雷澤(James George Frazer)於19世紀末出版的《金枝:巫術與宗教之研究》(The Golden Bough: a Study in Magic and Religion)。指出弗雷澤在書中有提到與「培育植物」相關的神話或儀式,並列出一些古今東西方的實際案例,指出部分地區或族群在栽種植物時,會舉行祭拜「植物精靈」的宗教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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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一書指出,對生活在「野生環境」的古代人來說,植物並不像現代只要播種、澆水就能順利生長。田地被視為是植物精靈聚集的「聖地」,每個種子從萌芽到順利收穫都是由精靈之力守護而成的「奇蹟」。故為了讓植物順利成長,古代人必須要舉行各種宗教儀式,像是春天播種時會舉行歡迎會,以歌舞歡迎造訪人間的精靈;秋天收穫時則要設宴,盛大表揚精靈對於收穫的功績。

繩文時代中期早有依賴食用植物情形

針對植物與繩文時代的關聯,竹倉表示,日本近年受繩文遺跡發掘數增加,及相關學者對於花粉分析、植矽體分析(植矽體容易保存在考古地層與遺物中,常被用來鑑定史前栽培植物)、土器壓痕分析等鑑定技術的提升影響,發現除北海道外的東日本地區,早在繩文時代中期(約5500年前)左右,就比過去學界所認為的更依賴食用植物,過去認為繩文時代至彌生時代的轉變,是從「狩獵採集」的生活型態轉為「水田稻作」(或被稱為從「肉食時代」轉變為「植物食時代」)的想法並不完全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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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學者還發現繩文人除會採集食用植物外,還會種植日本稗粟(Japanese barnyard millet)等野生種,管理次生林(如橡樹林、松樹林、竹林等)中的板栗林、日本七葉樹林,及種植豆科植物。且繩文時代除有廣泛的食用植物資源外,還會依地區不同而出現以堅果類或其他食用植物為主食的聚落。針對至今發掘的遺跡未見祭祀植物精靈的痕跡,竹倉認為其實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土偶與植物祭祀的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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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偶可能是祭祀植物精靈的道具?

竹倉在著作中以群馬縣吾妻郡東吾妻町出土「心型土偶」提出假說,並在詳細觀察多座保存良好的心型土偶後,得出這類土偶的幾項特徵,像是位於臉部上方、構成心型弧線的明顯眉弓,及身體表面的旋渦紋路等等。而後將土偶與繩文人重要食物來源之一的「鬼胡桃」果實進行比對,發現挖出果仁後,外殼剛好就是心型,且凹陷、隆起部分及表面紋路,都與心型土偶的眼部、鼻梁、身體表面紋路相似。有關鬼胡桃為繩文人重要食物來源的說法,在日本考古學家渡邊誠於1984年出版的「增補繩文時代的植物糧食」(増補縄文時代の植物食,暫譯)中也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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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鬼胡桃和心型土偶外型的相似特徵後,竹倉進一步調查鬼胡桃的生長環境,發現鬼胡桃僅分布在平原地區河畔,且鄰近土偶出土地群馬縣的東北甲信越地區(指山梨縣、長野縣、新潟縣)中,只有少數地區可見零星的鬼胡桃。掌握鬼胡桃的生長環境與地區後,竹倉進一步比對土偶實際出土地與當地自然環境,發現出土較多的阿武隈高地(位於福島縣東側)及會津盆地(位於福島縣西半部)周邊確實很適合種植鬼胡桃,同時推測繩文時代當時應有不少野生林。但由於其他地區的繩文遺跡也有出現鬼胡桃的植物遺體,故單憑前述的驗證方法,仍無法斷定心型土偶的原型就是鬼胡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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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心型土偶的可能原型外,竹倉還提出中空土偶、椎塚土偶(山形土偶)、遮光器土偶等其他土偶的可能原型,且原型除植物類外還包含貝類。看到這裡可能不少人會產生疑惑,不是「植物精靈」崇拜嗎?怎麼出現了貝類?竹倉對此表示,古代人對於植物、貝類等生物的分類與現代不同,現代人所認為的哺乳類、爬蟲類,在繩文時代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分法。竹倉認為對繩文人來說,「貝類」很有可能是近於「堅果」的東西,並以「ハマグリ」(Hamaguri,文蛤)的語源為「掉落在海濱的栗子」為佐證。儘管竹倉的假說目前還無法完全成立,但未來若成功證實,勢必是日本考古界的一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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