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佛奇博士 V.S. 查核組織】佛奇對付病毒之外 最大的敵手是不實訊息流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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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何蕙安/報導

站在第一線打擊新冠病毒的美國過敏與傳染病研究院院長佛奇博士(Dr. Anthony Fauci)近日接受美國事實查核組織《PolitiFact》專訪,回顧仍在延燒的「訊息流行病」(Infodemic)。他強調自己擔任首席傳染病專家37年,經歷了愛滋病等多次疫情爆發及與七任美國總統共事,但完全無法預見此次疫情不實訊息的嚴重程度。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分裂、曲解事實的情況。」佛奇表示不實訊息傷害人們對醫療人員的信任,影響深遠;對於美國社會高度分歧、與龐大的不實訊息感到非常不安。

佛奇5月11日在《PolitiFact》年度活動上接受《PolitiFact》執行總編凱蒂.桑德斯(Katie Sanders)專訪,侃侃而談與前任總統川普的矛盾,也回應了幾個爭議:包括他支持繼續調查新冠病毒的起源,支持重症機率較低的孩童也應該施打疫苗,並還原2020年備受爭議的「大家不需要戴口罩」的建議的背後決策。

新冠病毒疫情在2019年底在中國武漢爆發,迄今仍未停歇。在過去一年多,美國成為了全球的疫情重災區之一,造成至少3300萬確診、超過58.5萬人因此喪生。由上而下的不尊重科學、否認與輕忽疫情而催生的不實訊息與陰謀論,成為美國在疫情淪陷的主因。

「美國不能繼續朝著「真相不重要」與「假新聞」的方向前進… 必須重新調整方向,才有機會成為一個成功、富含生產力的國家。」佛奇說。


圖:美國過敏與傳染病研究院院長佛奇博士(Dr. Anthony Fauci)5月11日參加美國事實查核組織《PolitiFact》的年度活動,接受專訪談疫情不實訊息/擷自YouTube影片

與時任總統川普意見不合

回顧疫情爆發至今的無數謠言,佛奇表示,最令他感到不安的時刻,是當沒有醫學背景或經驗的人們,把治療瘧疾的藥羥氯奎寧(Hydroxychloroquine)吹捧成是治療新冠肺炎的救命藥,以及川普公開宣稱「新冠病毒很快、明天就會消失」的時候。

「因為有必要性,且作為一個正直與誠實的人,我當時必須站出來反對川普總統說的一些話。」佛奇坦言,當他必須在白宮記者會上公開反駁川普的話後,他開始意識到,不實訊息將成為此次疫情的一大問題,

佛奇說,在他公開與川普唱反調後,不只他與白宮之間的關係愈來愈緊張,對於他個人的攻擊也愈來愈多,最終陰謀論開始流傳。包括宣稱佛奇發明了疫苗、佛奇計畫在以疫苗微晶片控制人類,指控佛奇是疫情幕後黑手等。

他強調不會回應所有的謠言,因為這些反擊讓他無法專心從事他的工作;他通常是在這些謠言傷害到公衛目標時,或是明確點名到自己,他才會出手介入。

「某種程度來說,這些陰謀論真的是很可笑的。」佛奇說,「但想到有一定數量的人相信這些,真的是很令人感到不安。、

被問到是否曾有辭職的念頭,佛奇堅決地否定了。

他坦言自己在川普時期「壓力很大(stressful)」,但認為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我知道自己的工作非常關鍵,如果離開的話,會形成真空。」

支持調查病毒起源 駁NHS資助中國高風險病毒研究

除了川普,佛奇也要對抗其他知名人士傳播的錯誤資訊。在接受專訪的幾個小時前,佛奇才在國會裡公開反駁共和黨參議員蘭德.保羅(Rand Paul)關於「美國國家衛生院(NHS)資助武漢研究所進行高風險的冠狀病毒基金改造的研究」的指控。

佛奇表示該說法「十分荒謬」且「(對疫情釐清)毫無幫助」,強調美國國家衛生院的確在一個獎助金專案與中國科學家合作,但主要是研究SARS病毒。

「如果我們沒有做這個SARS研究,其實是不負責的。」佛奇說,「因爲當年SARS病毒是來自中國,而我們(美國)當時很幸運可以躲開這個重大疫情… 所以關於這個病毒,我們其實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佛奇強調自己支持盡所有的可能性去去調查在中國發生的事。雖然目前調查團隊指病毒是來自動物、然後影響人類,但是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

「我並沒有完全相信病毒是自然發生的說法。」他說。

還原一年前公開呼籲「不用戴口罩」的決策過程

圍繞在佛奇的另一大爭議,是他在2020年3月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節目「60分鐘」專訪時,被問到「人們需不需要戴口罩」時,他回答「現在美國人不需要戴口罩」。

隔月,時任總統川普宣布CDC建議美國人民在公眾場所戴布料口罩,也有愈來愈多的研究證實口罩對於預防人們感染與傳播病毒的有效性,讓佛奇當時的公開說明成為眾矢之的。

在專訪時,佛奇解釋,他當時之所以建議民眾不要戴口罩,有三大理由:當時他聽說個人保護設備(PPE)短缺,不希望人們買光所有的口罩,讓醫療人員沒有口罩可以使用;沒有證據顯示口罩在醫院外的環境有保護效果;以及當時並不曉得無症狀的新冠確診者也會傳播病毒。

「當時我不知道口罩有用… 多數的呼吸道疾病通常都是被有症狀的人傳播。」佛奇回憶,「我們當時並不知道『感染』會是一個影響疫情的關鍵,後來發現有五到六成的病例其實是被沒有症狀的人傳染。」

佛奇指出,隨著疫情演進與許多研究出爐,當初他認為不該戴口罩的三大原因一一消失,包括口罩並未短缺、無症狀者傳播,以及研究顯示,口罩不只可以保護民眾不被其他帶原者傳染,甚至也可以預防病人把病毒傳播出去。

鼓勵孩童接種新冠疫苗

美國5月10日批准12-15歲青少年接種輝瑞疫苗,指輝瑞最新的臨床研究數據顯示其疫苗該年齡層的有效性是100%,在美國社會引發討論與不實訊息,包括有謠言指「年輕人無需打疫苗」、「許多兒童受試者面臨嚴重不良反應」等。

面對孩童(Children)接種的必要性,佛奇解釋,主要出於兩個原因,一是對自身的保護;儘管孩童感染新冠病毒後演變成重症的機率,低於成人或老人,但並非完全豁免,仍有可能會演變成重症。

另外,佛奇強調,如果想要完全阻斷傳染鏈,必須要讓所有年齡的所有人盡可能接種疫苗,讓所有人免於感染、且免於傳染給別人,「每個人都有阻斷傳染鏈、讓自己不要變成傳染鏈的一份子的社會責任。」

「如果我有這個年齡(指12-15歲)的小孩,我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們接種。」佛奇說,「我不想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病毒傳給其他可能因為年紀或是其他情況會有嚴重後果的人。」

對於是否有強制規定孩童接種後才能上學,佛奇表示自己並沒有答案。但他強調美國已有關於孩童必須完成必要疫苗接種、才能入學的相關規定。

看好7月美國達到七成人口接種

根據美國CDC的數據,目前共有58.5%的美國成年人至少接受了一劑的疫苗。而美國總統拜登目前的計畫是在7月4日美國國慶日之前,讓該數字提升至70%。

「如果在7月之前,我們可以讓七成的人打第一劑,屆時傳染的程度將低到讓CDC可以大幅度調整其嚴格的(社交)建議指南。」佛奇說,「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定會發生。」

「(7月4日)那天我會坐在後院、吃我剛烤好的熱狗。」有三個女兒的佛奇說,他已經超過一年沒有見到最小的女兒,他極為期待可以儘快與其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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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United Facts of America Day2: Dr. Fauci talks about misinformation, 2021.05.12

60 Minutes <March 2020: Dr. Anthony Fauci Talks With Dr Jon LaPook About Covid-19> 2020.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