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意外推動領導人配偶平權的哈里斯丈夫

霍利·洪德里克(Holly Honderich) - BBC駐華盛頓記者
·7 分鐘 (閱讀時間)
哈里斯是首位美國女性副總統,丈夫埃姆霍夫也順帶成為首位男性副總統配偶。
哈里斯是首位美國女性副總統,丈夫埃姆霍夫也順帶成為首位男性副總統配偶。

卡瑪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中文名賀錦麗)成為美國副總統的那一刻,她將會創造三個歷史:她是第一位女性、第一位黑人和第一位印度裔美國人擔任這個職位。除了這些,她的丈夫也會創造歷史:他將成為第一位美國副總統的男性配偶。

哈里斯的丈夫道格拉斯·埃姆霍夫(Douglas Emhoff)今年56歲,將被外界稱為美國的「第二先生」(second gentleman)。他至今似乎十分喜歡自己支持太太參選副總統而扮演的角色,他的社交網站專頁看起來,就像一個非官方的哈里斯後援團。

他原本是一名律師,但為了支援哈里斯參選副總統,今年8月開始休假。埃姆霍夫的多年好友亞倫·雅各比(Aaron Jacoby)形容,埃姆霍夫很適應自己的新角色。「你會以為他會不知所措,但其實他如魚得水。」

隨著拜登和哈里斯凖備入主白宮,外界也將注視埃姆霍夫將會如何擔當美國副總統男性配偶的角色。

埃姆霍夫多次在拜登和哈里斯的競選活動現身。
埃姆霍夫多次在拜登和哈里斯的競選活動現身。

哈里斯和埃姆霍夫的故事,要從2013年說起。他當時仍然是洛衫磯一名律師,獲朋友安排與當時已經是加州檢察長的哈里斯約會,兩人事前並不認識對方。埃姆霍夫說,他當時聲音緊張地給對方留了一個電話留言,約對方外出,他形容自己的留言「毫無新意」。

兩人吃晚飯,之後第二天埃姆霍夫就用電郵,告訴對方接下來數個月哪些日子有空,希望再次與對方約會。哈里斯在自己的回憶錄引述埃姆霍夫說自己「太老了,不想玩遊戲猜測對方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看看我們是否可以合得來。」

不到一年,兩人就在加州一家法院結婚,儀式結合了哈里斯的印度血統和埃姆霍夫的猶太教信仰。哈里斯把埃姆霍夫最初邀請她約會的電話錄音留言儲存下來,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會播放。

埃姆霍夫曾經離婚,與第一任妻子育有兩名兒女,科爾(Cole)和埃拉(Ella),哈里斯就成為了兩名孩子的繼母。哈里斯接受美國傳媒訪問時曾經形容,成功說服她嫁給埃姆霍夫的原因就是這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也很喜歡哈里斯,科爾今年已經26歲,他早前接受美國媒體訪問時形容,他與埃拉第一次與哈里斯見面後,大家就互相喜歡。

埃姆霍夫第一任妻子克里斯汀·埃姆霍夫(Kerstin Emhoff)是一家電影製作公司的負責人。埃姆霍夫說他們離婚後關係仍然緊密,克里斯汀與哈里斯也相處得很好。哈里斯和拜登競選期間,克里斯汀為兩人免費製作許多宣傳品。

哈里斯競選副總統期間,與埃姆霍夫一起出席公開活動時看起來十分高興。埃姆霍夫另一名多年好友亞歷克斯·溫加頓(Alex Weingarten)說那不是裝出來的,他們「真的十分喜歡對方」。

哈里斯和埃姆霍夫相識不足一年後就結婚。
哈里斯和埃姆霍夫相識不足一年後就結婚。

如魚得水

哈里斯2016年競逐參議院時,埃姆霍夫第一次嘗試當一名政客配偶的感覺,但當時的情況與凖備這次總統大選無法相比。

哈里斯最初在去年1月計劃競選總統,最終在同年12月退選,但之後獲得拜登邀請成為自己的副手。

哈里斯當時在加州一個活動宣佈自己參選的消息,活動吸引超過2萬人參加。埃姆霍夫說自己很緊張,因為最初估計只有約5000人出席。

接下來數個月,埃姆霍夫平日繼續自己的律師業務,到了周末就會到美國各地公幹,但哈里斯越來越沒有空陪他一起去。埃姆霍夫說,他只能夠硬著頭皮繼續工作。

對埃姆霍夫來說,行程中的細小事情往往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他經常會給哈里斯團隊一些「前線筆記」,記錄了他所見過和聽過的人和事。埃姆霍夫形容,自己會被這些人影響,因為自己「想幫助這些人,同時推進競選工作的進行」。

埃姆霍夫去年6月與哈里斯出席一個競選活動時,有一名示威者走上台搶去哈里斯的麥克風,埃姆霍夫隨即走上台,把麥克風搶回去,這一連串舉動引起網友對他的注意。

埃姆霍夫
埃姆霍夫

典型的加州人

埃姆霍夫沒有從政的經驗,但這沒有成為他的障礙。他多年的好友雅各比說,埃姆霍夫成為政治人物,他身邊的人以至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但形容「這其實很適合他的性格」。

埃姆霍夫接受媒體訪問時很輕鬆自在,是典型的加州人。他愛用一些很貼地的詞語,又會形容自己遇上哈里斯前是個「臭男人」。

雅各比和另一名朋友溫加頓都不約而同地形容埃姆霍夫為人很真誠,溫加頓又說,埃姆霍夫的本職是律師,這令他可以幫助妻子爭取選民的支持。

他在私人法律機構執業差不多30年,專職地產和商業糾紛等,埃姆霍夫本人沒有做任何政治游說工作,但他的律師行「歐華律師事務所」(DLA Piper)在華盛頓有開設一家政治游說公司。因此,埃姆霍夫早前宣佈會離開這家律師行,大槪就是為了避免利益衝突。

領導人配偶平權

過去許多女性都曾經競選美國總統或副總統,但哈里斯是第一名成功的人,埃姆霍夫也順理成為第一名女性副總統的配偶。這個情況前所未有,美國當局至今仍未決定埃姆霍夫的正式稱謂。

研究美國總統事務多年的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學者巴巴拉·佩里(Barbara Perry)形容,美國總統和副總統配偶是個「很有性別色彩」的位置,因為至今只有女性擔任過這個職位。

美國沒有法律規定總統和副總統配偶的職位,過去第一和第二夫人主要都負責推動一些沒有太大爭議性的政策,配合自己丈夫的工作。

哈里斯和埃姆霍夫
哈里斯和埃姆霍夫

例如,前美國總統布什推廣教育政策時,第一夫人勞拉就會推動鼓勵孩子讀書;奧巴馬推廣保健政策時,米歇爾就會推動國民要多做運動和培養健康飲食習慣。第二夫人得到關注度更少,拜登當副總統時他的妻子吉爾負責推動關注軍人的家庭。

但哈里斯成為許多歷史第一,這也許會令外界更關注她的丈夫。佩里認為,埃姆霍夫的職位過去只由女性擔任,這將會真正推動政客配偶性別平權,因為外界「仍未適應男士需要為自己妻子而放棄自己的事業」。

雅各比說,埃姆霍夫已經意識到外界相關的討論,但形容這對事情沒有影響。他和另一名埃姆霍夫的好友溫加頓都認為,埃姆霍夫將會集中精力當副總統的配偶。

溫加頓說,埃姆霍夫這樣做是為了支持哈里斯,又說埃姆霍夫將成為一個出色的模範,但當上副總統的哈里斯才是主角。

過去美國選舉產生新總統和副總統後,第二夫人往往不會受到外界注意,埃姆霍夫這次獲得傳媒廣泛關注,本身就已經說明男女在當上政客配偶後待遇很不同。

美國總統和副總統的配偶大多會受公眾歡迎,例如米歇爾的支持率往往會比自己的丈夫奧巴馬高。佩里認為,美國公眾大多期望這些配偶會為自己丈夫的政治生涯放棄自己的事業,女性配偶這樣做已經有數個世紀的歷史,現在埃姆霍夫做同樣的事,卻得到「額外的讚賞」。

但她仍然認為埃姆霍夫可以帶動公眾挑戰傳統的性別身份認知。她說,部份「很剛強的男性肯定不會像埃姆霍夫一樣」支持自己的妻子。

她說,她會稱埃姆霍夫為一名「榮譽女性」,希望他明白「這個稱呼本來就是一個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