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選後的世界

劉必榮
·3 分鐘 (閱讀時間)

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在跌宕起伏之後終於出爐,77歲的民主黨候選人拜登勝出,世界將在明年1月贏來「後川普時代」。但新的時代能對世界做多大的翻轉?德國學者很早就指出,就算川普離開白宮,「後川普時代」也不可能回到「前川普時代」。這應該是大家普遍的共識。

選舉暴露出美國社會嚴重的分裂。在民主黨極左勢力,以及比川普更川普的共和黨極右勢力對峙之下,注定是「一任總統」的拜登,在內政上很難做多大的改革。但在外交上呢?拜登強調多邊主義,強調與盟國協調,表示要重回《伊核協定》,重回《巴黎氣候協定》,這都是容易被看到的外交政策改變。可是這就代表美國能重新領導世界嗎?

回首歷史,美國領導世界70年,這在過去是很難想像的,一個國家可以強盛那麼久。美國在二戰之後以多邊制度打造了國際秩序,讓自己作為道德與政治理想的標竿。且無論他國接受與否,她也擔負起世界警察的角色。但川普上位後,用短短4年,顛覆了這一切。美國不再願意擔任世界警察的角色,也不再成為道德的標竿或在抗疫等問題上領導世界。更重要的是,美國在國際上所做的承諾不再可信。

可是在沒有美國的領導下,世界並沒有停止轉動。一些新的領導國家逐漸浮現。像在全球衛生議題上,德國就站出來,願意扮演領導角色。德國擔任歐盟輪值主席,梅克爾也宣示要將歐盟打造成世界安定之錨。

國際社會正逐漸邁向多極的架構。美國再回來,也只是協調的角色大於領導的角色。美國一些評論甚至指出,以拜登的高齡,你能想像一個78歲的老人坐飛機繞著地球跑,去重建各國對美國的信任嗎?

再以個別區域來看,川普最得意的是在耶路撒冷和西岸占領區問題上,打破了中東的禁忌,也促成了以色列和3個阿拉伯國家的建交。拜登上台後,可能將這一切翻轉回前一頁嗎?難。可能美國和沙烏地的關係因白宮易主而不再親密,但拜登不可能立刻改變中東的權力天平,讓它對伊朗有利。伊朗在川普退出《伊核協定》後,加緊地鑽空檔發展自己的核武。今就算拜登重回《伊核協定》,但他可能裝成伊朗這邊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就這樣回到從前嗎?

美中關係也是一樣。中國大陸在美選問題上小心拿捏,選前還透過駐美大使崔天凱表示願與現任政府,在任何時候就任何議題進行對話,管控衝突,就是不希望給人一種中國在等下一屆白宮主人的感覺。

拜登上台後,他將會發現以美中經貿關係的密切,兩國實在很難脫勾。在多邊主義的信念下,他會跟歐洲及亞洲盟國多協商遏制中國勢力的擴張,但國際權力格局既已趨向多元,所以歐洲也不可能完全聽命於美國的意願行事。

另一方面,由於拜登強調和中國的關係是非零和的,所以即便美中衝突是結構性的,不因個人意志而改變,但在做法上會趨於溫和、更可預測。川普時代動輒拿台灣當槍使的情況也會有所改變。台灣也將有一個喘息空間,可以靜下來思考自己的定位與下一步戰略。

不過抗疫和振興經濟還是拜登上任第一年的主要關切。想要看世界因著拜登上位而如何改變,可能還要一段時間。(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