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駭人「造嬰之神」:幫助數千名女性懷孕的「神醫」,人工授精竟是取自己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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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發現自己的DNA有一半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你還認得你自己嗎?」

2018年的某一天,54歲的俄勒岡州退休警探巴布斯特收到一份DNA鑑定族譜,她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大批兄弟姊妹、堂表兄弟姊妹。嚴查之下,她挖掘出驚人真相──母親1960年代在拉斯維加斯一家婦產科診所人工授精,但所有人都不曉得,取的不是父親的精子,而是已故的昆西‧福爾蒂醫生。

美國HBO於2日首度播映的紀錄片《造嬰之神》(Baby God,暫譯),講述1960年代內華達州廣受愛戴的婦產科醫師昆西‧福爾蒂(Quincy Fortier),利用自己的精子植入患者卵子,以此替患者治療不孕症、進行人工授精。至少26名患者承受這種「非典型性侵」,受害者的孩子活到四十、五十多歲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福爾蒂1945年在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開店,執業60載,幫助數千名女性懷孕,1991年被該州醫師協會譽為「年度醫師」。他在世時,至少有2名患者起訴他使用自己的精子給她們人工授精,案件震驚了拉斯維加斯,並引發嚴重醫療倫理問題,這兩起案件後來均在庭外和解。

據《拉斯維加斯評論報》(Las Vegas Review-Journal)報導,福爾蒂2006年去世,享耆壽94歲,從未被吊銷醫師執照或判處罪行,也沒受到應有的懲罰。他在遺囑中承認,自己確實是2名原告患者所生4個孩子的親生父親。估計福爾蒂有數百個孩子,年齡從30歲到70歲不等,受害者人數還在不斷增加中。

某天突然晴天霹靂 來自造嬰之神的玩笑

巴布斯特(Wondi Babst)的母親霍爾姆(Cathy Holm)在1960年代初期結婚,新婚夫婦在拉斯維加斯安頓新居,他們很想要有一個小孩,但是遭遇了困難。當時「不孕」還是一個不能說的禁忌,夫婦倆別無他法,從電話簿上找到一位被列為「生育專家」的醫生,以為他就是救命稻草。那位「生育專家」即是開創拉斯維加斯首家婦產科診所的福爾蒂,他承諾將丈夫的精子植入霍爾姆的卵子,確實幫助夫妻實現懷孕的夢想。

當年生下的小女嬰巴布斯特(Wendi Babst)幾十年後成為俄勒岡州克拉克馬斯郡(Clackamas)的退休警探。2018年3月,她像許多美國人一樣好奇自己的族譜,找科技公司檢測自己的基因組,以慶祝退休。但DNA鑑定卻揭露了數十年來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儘管她自己沒有親戚或同父異母的兄弟,卻有數十人與她高度符合,而且福爾蒂這個名字一直不斷地出現在鑑定報告之中。

《造嬰之神》紀錄片當中指出,福爾蒂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把自己的精子植入許多求助患者的卵子中,迄今發現他為「父親」的孩子有26名,他們都為這蒙騙40多年以上的醫療欺詐感到震驚,也開始對自我身分認同感到懷疑。巴斯特發揮警探的本能,挖掘福爾蒂不為人知的過去,包含他曾經被指控性虐待、性侵犯自己的繼子女,他的其中一個繼子女是他對明尼蘇達州的一個未婚媽媽人工授精而生下。

這部紀錄片的導演奧爾森(Hannah Olson)告訴《衛報》(The Guardian),她花費2年時間紀錄巴斯特和其他受害者的心境,他們陷入煎熬,面對沉重的家族史重塑與傳承問題,「確實是不可能獲得解脫」,「對於遭受不同性暴力侵害的人來說,這些折磨是多麼痛苦、迂迴與永無止盡」。然而福爾蒂撫養的一名女兒堅持認為,父親未經同意的人工授精行為,「只是為了延伸其終生都奉獻的志向──患者與患者的健康。」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奧爾森還採訪了福爾蒂診所的2名前男性員工,這2人毫不尊重患者,其中一人的手機裡竟存有女性生殖器官、子宮畸形的照片,即使知道自己的精子遭到福爾蒂擅自取用,他們的態度仍相當鎮定。《衛報》評論,看見男員工對醫療倫理道德如此不屑一顧,再加上福爾蒂醫師的惡劣行徑,體現出當時年代男性對女性生育的普遍態度:醫生最了解該怎麼治療,女性乖乖接受就好,不需知道發生什麼事。

最終這種極端自負、扭曲的道德觀,再加上當時缺乏冷凍精子技術,造就了「造嬰之神的玩笑」,福爾蒂認定自己的手段是合理的。美國基因科學家高科(Brad Gulko)解析,福爾蒂早已越過法律道德界線,卻強行把自己的非法行徑合理化,還自我安慰「並沒有做得太過分」。

一位現年90多歲的受害母親痛批:「他難道是想看看,在他死之前地球上可能有多少人是他播的種?」尤其令人髮指的是,在當年那個把醫生視為神的年代,這位受害母親走進福蒂爾診所時,還沒有準備生育孩子,也沒有就生育問題徵求意見,但她最終卻被迫接受人工授精,使她懷孕生子。這位受害母親難受地表示,如果不是他,「我的生活可能完全不同,我會回到學校去,我可能會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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