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撤軍越南歷史在阿富汗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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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近日宣布將逐步撤離駐阿富汗的美軍,並在911事件屆滿20周年前完成撤軍。此情此景,讓人想起美軍撤離越南的歷史彷彿又要再輪迴一次。

1973年深陷越南戰場的美國想逐步撤軍、移轉戰爭的責任給南越政府,這就是所謂的「越戰越南化」。只是不到兩年,南越政府就在越共的攻勢下土崩瓦解了。此刻,不待美軍完全撤出,塔利班就在各地發動全面的攻勢,所到之處望風披靡。根據最新情報分析,美國扶持的阿富汗政府可能在美軍撤離後的6至12個月內倒台,更為悲觀的看法是只要美國撤軍後的3個月內,阿富汗政府就會垮台。

阿富汗號稱「帝國墳場」,不是因為它強大,而是因為它的地形地貌與民族矛盾都極為複雜,難以治理,就算占領了首都也無法號令全國;再加上它既貧窮又無資源,入侵者無法就地給養,只能仰賴外部支援補給,當轉為長期消耗戰時成本驚人。因此,縱橫四海的大英帝國,曾三次折戟於這個中亞小國;蘇聯入侵也一樣鎩羽而歸,撤軍後傀儡政府迅速瓦解。美國因為發動911事件的基地組織藏匿於阿富汗而入侵,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了曾經在對抗蘇聯入侵時合作過的塔利班政權。雖然塔利班政權在美國及北約等盟國的聯合打擊下很快地垮台,但塔利班卻化整為零,轉入以鄉村包圍城市的長期游擊戰,使得戰爭變成長期的消耗戰。到了2009年,美國的歐巴馬政府曾加碼投入到10萬美軍,希望盡快打贏阿富汗戰爭,然後「光榮撤軍」,但這樣的如意算盤並沒有成真。

在台灣,長期受西方媒體影響的多數人大概會覺得塔利班就是與伊斯蘭國一樣的回教恐怖分子,但其實塔利班能夠崛起是有時代背景的。

當1980年強大的蘇聯軍隊還占領著阿富汗,首都喀布爾還有一個親蘇的傀儡政權,當時的阿富汗四分五裂,到處都是軍閥彼此混戰,國家前途黯淡之際,一批在伊朗難民營的年輕阿富汗流亡學生成立了學生救國組織,所以塔利班就是波斯語的學生軍,矢志恢復國家,並以回教革命後的伊朗模式作為未來的治國藍圖。這個有主義有思想的學生軍,就好比是民國14年的中國國民革命軍,有自己的意識形態,且紀律嚴明,一出場就震懾群雄,迅速壓倒各路軍閥土匪,也打倒了親蘇的政權。除了北方聯盟的少數民族地盤之外,塔利班很快地統一了全國。

那為何塔利班會變成美國的敵人?可能的原因是:一、塔利班是個回教基本教義派組織;二、它被美國視為伊朗回教革命的延伸;三、基地組織與賓拉登曾是塔利班對蘇作戰的盟友,長期在阿富汗活動;四、美國需要扶植在地的親美政權,以干擾中國在中亞的地緣政治影響力。這些因素,使得美國一直想將塔利班拔除。其實聯軍各國早都想走了,在此既無正當性,還花錢又傷亡,這在民主選舉下尤其吃力不討好。外電曾經報導北約軍隊如何在偏遠省份與塔利班敷衍應付,甚至關起營房對塔利班視而不見。怎能指望這樣一盤散沙、不求傷亡、不求勝利,還早被看穿的聯軍擊敗紀律嚴明、有主義有思想的塔利班?甚至最後連北約都希望拉中國下水,希望中國也能派出維和部隊幫忙收攤,只不過被中國拒絕了。有趣的是,近日大陸外長王毅還指責美國不能放下阿富汗爛攤一走了之。

黑格爾有句名言:「人類從歷史中學到唯一的教訓,就是沒有從歷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訓」。域外強權勢力的介入或許可以贏得一時,但強權早晚會離開,過度延伸的結果就是隨後的戰略收縮。因為放棄阿富汗已成定局,牆倒眾人推,美國已經不存在「光榮勝利」或「體面撤軍」的可能了。大局已經底定:阿富汗的未來是屬於塔利班的。(作者為國立雲林科技大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