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恐怖故事?數百女性得知自己名字出現在不明墓碑上,她們的共同點是──曾經墮胎

蔡娪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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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的耶穌受難像上貼著『弗朗西斯卡‧羅西』。然而羅西還活著,好端端地站在墓碑面前。」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她們驚惶不已,給活著的人立墓碑,是最恐怖且惡毒的詛咒,而受害者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曾經中止懷孕。義大利檢方正在調查,流產或墮胎婦女的名字是如何被有心人士獲取,以及她們死去的胎兒為何會出現在這片墓地。

公墓裡看見自己的「墳墓」

羅馬郊區弗拉米尼奧(Flaminio)的「第一扇門」(Prima Porta)墓園被稱為「天使花園」(gardens of angels)。洛伊(Marta Loi)是第一位發現這駭人事件的受害者,她在臉書上公開此事,表示自己進行人工流產時,醫院工作人員告訴她,如果想將胎兒埋葬、舉行葬禮,必須填寫一份表格文件給醫院。

她選擇不為胎兒舉行葬禮,大約7個月後,她想知道醫院後來是如何處理胎兒遺骸。醫院告訴她,胎兒遺體仍保存在太平間冰櫃裡,以防她改變主意想要舉行葬禮。然而不久後,她在墓地裡發現寫有自己名字的十字架,還有約200個貼有女性名字的木製十字架,最早「死去」的日期可追溯到2004年,其中有些十字架已經腐爛倒下。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羅西(Francesca Rossi,化名)聽聞新聞媒體報導之後趕赴墓地,也看見自己的名字在十字架上面,「死期」是2019年,那一年9月醫生告知她,胎兒有先天性心臟畸形,分娩之後可能難以存活,因此她進行人工流產,痛失懷胎6個月的孩子。埋在十字架底下的正是胎兒遺骸,她告訴《美聯社》(AP),她從未同意把孩子葬在那裡,也沒有同意把自己的名字貼在十字架上。

「有人未經我的同意拿走胎兒遺骸,將其埋在墓地,並在十字架上面貼上我的名字。」羅西嚇得不輕,她認為自己遭受了可怕的精神暴力,自從在羅馬郊區公墓裡看見自己的「墳墓」以來,她一直被夢魘糾纏。她表示:「在義大利,你生的孩子將加上父親的名字;你流產了,孩子的墓碑僅刻有母親的名字。」

義大利人工流產早在1978年合法化,但在這個近9成人口都信仰天主教的國度,多數醫生仍不願實施人工流產手術,欲墮胎的女性也難以找到信任的醫療機構。根據義大利衛生部統計,該國有68%婦產科醫生表態出於良心拒絕執行人工流產手術。羅西說:「我花了將近10天時間,才找到一位醫生願意替我執行人工流產,但是當我進入手術房,一切都出了問題。」她表示,她並沒有接受硬脊膜外麻醉,在接受手術期間還受到醫護人員的批評。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1000多個「活人公墓」 侵犯墮胎婦女隱私

義大利女權倡議組織「不同女性」(Differenza Donna)代表受害婦女向羅馬檢方提出正式申訴,該組織迄今在羅馬各地公墓發現至少1000多個貼有活人名字的十字架,多數十字架是由粗糙的木條或鐵板製成,一些墳墓上還會裝飾著弄髒了的毛絨玩具。

「每次談論此事我都會不寒而慄」,該組織負責人埃柯里(Elisa Ercoli)指出,「我們在義大利爭取女權已有多年,我們呼籲讓婦女有權(在未經父親許可的情況下)讓孩子跟隨母姓,女性此一權力迄今在很大程度上仍被剝奪。」

她批評:「現在,通過合法、治療性人工流產的婦女竟遭到公眾羞辱。墮胎與否是一種私密與私人的選擇,沒人有權對別人墮胎與否指手畫腳,此事代表這一種非常嚴重的制度性暴力行為。」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數百名女性10月初以來,陸續在羅馬郊區公墓「天使花園」裡,發現自己名字被張貼在不明十字架上。(AP)

義大利法律規定,母親或父母可以在治療性流產手術後24小時內提出書面要求,埋葬死去的20週至28週胎兒。「不同女性」組織表示,這些受害婦女並沒有明確授意要埋葬胎兒,也沒有提交書面申請,這些「活人公墓」把墮胎婦女的名字公開張貼,已經嚴重侵犯隱私;此外其中一些受害婦女並不是基督教徒或天主教徒,擅自以十字架埋葬她們的孩子,也侵犯了她們的宗教信仰自由。

義大利當局現正調查該國其他地區公墓是否也有這種「活人公墓」,北部城市杜林(Turin)曾發生類似事件,醫院與殯葬業者在未獲得流產婦女的同意下,私自埋葬她們的胎兒。義大利前衛生部長杜爾克(Livia Turco)痛心表示:「在我心中,十字架是愛的象徵,將十字架當作針對遭受重傷和深沉痛苦女性的暴力符號,這是一種褻瀆行為,侮辱了婦女並醜化十字架的意涵。」

是誰犯下的行為?

《美聯社》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應歸咎於誰,但有跡象表明,這樁醜聞可能是緣於官僚機構失職。羅馬地方機構的職責有時會重疊不清,進行墮胎手術的公立醫院、地方公衛系統和經營羅馬公墓的AMA清運公司,三者之間權責不明鬧出爭議也是時有所聞。

另外,義大利矛盾的法律規範也似乎是原因之一。義大利法規保障人工流產婦女的隱私權,但同時也要求喪葬懷孕20週後流產的胎兒;而負責管理羅馬公墓的AMA引用另一條法規,要求所有墳墓必須「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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