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電影中的金(筋)童玉(慾)女-上

聞天祥

中國時報【聞天祥】 這陣子因為「金馬經典影展」,一直埋在義大利電影堆裡。震撼於電影大師的心靈,也跟著幕前的人物或喜或悲。 義大利人是天生的演員。導演狄西嘉(Vittorio De Sica)可以從圍觀的群眾、走路的姿態,一舉挖出《單車失竊記》(Bicycle Thieves,1948)渾然天成的男孩恩佐史泰奧拉(Enzo Staiola),遑論演出成果連職業演員都難望其項背的男主角藍伯托馬喬拉尼(Lamberto Maggiorani)。壞也壞在他一舉成名,工廠自然覺得他不需繼續過藍領生活,裁員時第一個就是他。哪知道劃時代的演出,半是本色,半是誘導。《退休生活》(Umberto D.,1952)尊嚴隨紙幣愈變愈薄的老先生卡洛巴提斯蒂(Carlo Battisti)也是渾然天成,其實他真實身分是個大學教授,更可怕的是和他相依為命的那條小狗Flike,根本戲精下凡。 蘇菲亞羅蘭不只是豔星 對大部分的論者和資深影迷而言,義大利最具代表性的明星,應該是馬斯楚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與蘇菲亞羅蘭(Sophia Loren),兩人合作10部電影之多,其中最膾炙人口的,多由狄西嘉所執導。馬斯楚安尼的戲好,是公認的。但蘇菲亞羅蘭的「豔名」遠蓋過演技,就不太公平。 沒錯,蘇菲亞羅蘭在《拿坡里黃金》(The Gold of Naples,1954)露肩叫賣披薩的一笑百媚,確實騷到骨子裡。但絕不僅止於此。在狄西嘉的調教下,她可以是《義大利式結婚》(Marriage Italian Style,1964)用盡心機卻還能理直氣壯的妓女、情婦與母親;《昨日今日明日》(Yesterday, Today, And Tomorrow,1963)則一次拉開三種層次,剛開始是挺著大肚子在黑市賣香菸的下層婦女,變個身就成了頤指氣使的貴婦,遑論以特種行業「渡化」神學院男孩的「大愛」,就更匪夷所思了。不過她最自豪的還是在《烽火母女淚》(Two Women,1960)超齡演出女兒早已亭亭玉立的雜貨店老闆,在戰爭尾聲冒險疏散回老家,哪知悲劇卻在戰後才降臨?她在片中命運多舛卻韌性強大,不僅為她斬獲了義大利、英國與坎城影后,更成為以外語片贏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第一人。這些作品足以證明他絕非空有性感外貌。然而蘇菲亞羅蘭拿過6座義大利大衛獎影后,其中5座是由狄西嘉執導,後者之功也無庸質疑吧! 義大利影壇對美艷女星的嚮往,其來有自。蘇菲亞羅蘭16歲那年參選義大利小姐,成為前三甲,也為她開啟演藝大門。「選美」成為摘星的不二法門。 選美比賽是明星製造機 1947年那屆義大利小姐選美,甚至前5名都進了電影界。 冠軍露西亞波賽(Lucia Bose)成為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頭兩部作品的女主角。豔光四射的她,在《愛情編年史》(Story of a Love Affair,1950)美到丈夫派出偵探調查她的過去,而帶點蛇蠍美人的味道;《不戴茶花的女子》(he Lady Without Camelias,1953)則宛如現身說法,刻畫因為外貌出眾而登上大銀幕的女子,面對製片人對她不切實際的形象塑造,以及其他條件的侷限,而呈現出電影工業的殘忍與現實。 亞軍吉雅娜瑪莉亞賈奈爾(Gianna Maria Canale)因為迅速與導演里卡多佛烈達(Riccardo Freda)結為連理,夫唱婦隨,則較少在其他重要作品露臉。倒是季軍珍娜露露布莉姬妲(Gina Lollobrigida)紅遍5、60年代,演過《鐘樓怪人》(Notre-Dame de Paris,1956)等名片,某段時期甚至與蘇菲亞羅蘭雙豔齊名。 第四名的艾蓮娜籮西德拉哥(Eleonora Rossi Drago)的代表作之一是安東尼奧尼的《女朋友》(Le Amiche, 1955),她在片中自力更生經營一家時裝沙龍,出入白富美的上流階層,卻愛上藍領的裝潢工頭而煎熬,表現不弱。 第五名施雲娜曼卡諾(Silvana Mangano)1949年便以《慾海奇花》(Bitter Rice,1949)受到重視,她和馬斯楚安尼有過一段情,但後來嫁給了大製片家勞倫蒂斯(Dino De Laurentiis),儘管國際知名度從未攀到蘇菲亞羅蘭、珍娜露露布莉姬妲的地步,在義大利影壇也稱得上屹立不搖,甚至在《拿坡里黃金》硬是擠下蘇菲亞羅蘭拿了銀緞帶獎影后。 最有趣的是克勞黛卡蒂娜(Claudia Cardinale),她在1957年於法屬突尼西亞贏得義大利小姐比賽,獎勵是去威尼斯影展一遊。可想而知,義大利影壇怎麼可能錯過這個美人胚子。她甚至要簽下一張不能改變髮色、不准變胖、不可結婚的合約。諷刺的是她當時連義大利文都說不好!拜義大利電影多採事後配音所賜,星途絲毫不受影響。1963年同時演出了費里尼的《八又二分之一》(81/2,1963)以及維斯康提(Luchino Visconti)的《浩氣蓋山河》(The Leopard,1963)這兩部重量級經典,之後又接連拍了好萊塢電影《粉紅豹》(The Pink Panther,1963)、《狂沙十萬里》(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1968),星運好到令人嫉妒。暱稱C.C.的她還一度成為B.B.碧姬芭杜(Brigitte Bardot)的假想敵呢! 安娜麥蘭妮和英格麗褒曼 都說義大利影壇美女如雲,但論演技地位,如果安娜麥蘭妮(Anna Magnani)謙居第二,應該沒人敢稱第一吧!她的國際知名度幾乎是跟著義大利新寫實主義的開山鉅捻《不設防城市》(Rome, Open City,1945)一起竄起的,她結合真實與戲劇性的表演,充滿了強大的生命力。這次金馬經典影展,你至少還可以看到他另外兩部教科書級的演出:其中維斯康提執導的《小美人》(Beautiful, 1951),是個想讓女兒演戲而無所不用其極的預備星媽,可笑的行徑最後卻長出感人的果實,功力驚人;而《愛》(L’amore,1948)根本就是她的個人秀,影片一分為二,前半部看她一個人拿著話筒與觀眾見不到的舊情人糾纏不清,後半部一百八十度轉變,她成了一個被費里尼(不要懷疑,就是他粉墨登場演出)的假聖徒誘姦成孕的牧羊女,在眾人的唾棄鄙夷中,卻體現了宗教般的奇蹟與情懷。這是羅塞里尼(Roberto Rossellini)導演的作品,他和安娜麥蘭妮銀幕上下的交集,眾所皆知,而他之後和好萊塢巨星英格麗褒曼(Ingrid Bergman)震驚世界的緋聞,更改變了眾人的命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