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安置機構爆虐童！竟綁輪椅4小時、餵餿水 綠委轟縣府：介入太慢

記者詹宜庭／台北報導

針對近日媒體揭露「花蓮縣某兒少安置機構」，民進黨立委林月琴、沈伯洋與人本教育基金會、台灣全國兒少安置機構聯盟共同召開記者會，指控花蓮在地提供安置服務育幼院，竟然多年來發生多起對兒童不當對待事件。整起事件爆發源自於原院長（目前已離開現職），在今年出國期間發現孩童遭受綑綁超過4個小時，甚至限制上廁所等不當對待行為，且長年有多位、多起孩童遭受不當對待，包含毆打、提供住宿環境相當惡劣、未經孩童允許任意搜查私人物品等。

林月琴表示，該育幼院引發出政府長年對安置兒童、安置機構重視度不足問題，此外目前機制也無法防範是否有上下交相賊狀況。 第一，該機構在今年七月剛經過改選，但令人訝異是過去十多年來多起兒虐事件、評鑑丙等問題，卻無法撼動該院人事安排與調動，經調查，現任林姓董事長是現任許姓執行長丈夫，今天透過院生錄音內容可知現任許執行長過去就有孩童檢舉不當對待行為。

此外，林月琴透露，釋姓常務董事為創辦人的女兒，過去也曾擔任過董事長、院長，但經調查在2021年曾經違反兒少法而被裁處，依法應該調離現職，卻屢次回院查看造成院生心生恐懼。另外，釋姓常務董事兒子江某也曾經是該院院長。歷任院長、董事長彼此存在家族關係，該育幼院儼然成為一個家族事業而不是專業經營，若發生不當對待事件，可能造成彼此隱藏掩蓋事實行為。

第二，林月琴指出，機構長年的照顧文化難以撼動。該育幼院過去院長對因兒少不當對待而被裁罰，機構從上到下多是彼此認識親屬關係而互相隱匿，比單一個案蓄意虐待更可怕的是，因為長官做工作人員跟著做，但並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虐待。安置機構文化是共有的、學習的、約定俗成的，若長期主導機構運作的主管都會出現這樣的行為，那要怎麼想像這個機構的照顧文化形成的照顧策略？是以換了這麼多任院長，甚至裁罰後院長變成董事，這根本是把小孩權益視為無物。

第三，林月琴質疑，花蓮縣政府是否知情？從本辦公室調查，該育幼院過去包含111年、107年、104年，績效考核只有乙等或丙等，如果有改善措施以及花蓮縣政府持續觀察並監督，應該是歷年逐步進步，但反而近年來有惡化狀況， 花蓮縣政府難道是知情而未處理？或者默許該育幼院變成孩童煉獄？

林月琴提到，中央政府也並非完全無責，該育幼院多年績效不佳，甚至屢次傳出不當對待事件，中央主管機關不可能毫不知情。中央多年來是否有督促地方縣市政府積極改善育幼院狀況？此外，目前現行規範上有兩點可能，也是造成該案長年累積、惡化主因，第一，現行的責任通報制度，只要知悉案件沒有第一時間通報，後續就可能會成為裁罰的對象。所以若要不被裁罰，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讓案件爆發，結果就是從生活輔導員、院長、執行長、社 工、局處到縣政府大家一起隱瞞，因為爆發就會有共同受罰問題，有關孩童不當對待是否有揭弊者條款，這點必須研議。第二，關於社福考核中強調轄內安置，是否會造成為了轄內安置而轄內安置，而無法考量機構好壞、孩童權益，導致陷孩童更不利狀況？這點她將請衛福部必須重新檢視轄內安置必要性。

沈伯洋表示，花蓮縣政府作為地方主管機關，負有監督與查核轄內兒少安置機構的責任，必須確保機構的照顧品質，並對不當對待案件進行調查與裁罰。然而，針對此案的調查進度與裁罰結果尚未明確，且至今未見公告相關資訊，甚至又爆出第二次的不當對待狀況，質疑「花蓮縣政府是否介入太慢？為何沒有於第一時間確保行為人遠離機構？」

此外，沈伯洋提到，針對連年績效考核持續惡化的機構，花蓮縣政府是否有進行輔導措施，以確保所有兒少得到應有的保護與照顧？另在現行制度下，兒少在遭遇不當對待時，多面臨申訴管道不暢通的問題。沈伯洋表示，像本案的當事人是相對缺權的兒少，可能因缺乏文字能力或對制度的理解，更難以順利申訴。政府應加強申訴管道的可近性與暢通性，並提供支持，確保兒少能夠有效表達聲音，獲得應有的保護，「這不僅是地方政府的責任，未來我會要求由中央來進行制度檢討。」

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表示，關於新聞報導提到，今年四月將小孩綁在輪椅上案件，由於該院生當時不聽勸爬到高處，執行長表示要給他體驗教育，迫使院生簽署同意書後將其綁在輪椅上，甚至將其推到籃球場曝曬太陽， 甚至在中午用餐期間餵給院生疑似餿水糊狀物，被綁院生有如廁需求，卻被執行長拒絕，並請他直接使用尿布。

馮喬蘭透露，經調查此非個案，即便前院長已經警告執行長捆綁院生是違法行為，才事隔半月，又有院生被懷疑偷竊，而遭到育幼院教保組長用膠帶綑綁手腳，並要求罰站於黑色資源回收桶，當時籃子裡頭還有垃圾。而執行長還在一旁取笑，表示該院生很像哆啦A夢，可見該院沒在怕的。

馮喬蘭表示，經人本教育基金會努力接觸該院院生後，發現不只虐童頻傳，還有霸凌，有院生自3歲進 入育幼院後，長期遭受毆打，透過熱溶膠棒或藤條打在背上，甚至都是在公開場合打小孩，也發生前院長拿木頭椅或塑膠椅子向院生丟，讓院生心生 恐慌。而有怨言或打抱不平或逃跑的院生，則可能被隔離、孤立、霸凌，甚至直接被 安排住在廢棄舊院舍，不僅門鎖壞掉、沒有床，桌上佈滿煙蒂和灰塵，浴室都是蜘蛛網，熱水也無法調整，還要面對隨時都有員工闖入房間的風險。

安置盟理事長徐瑜也點出問題，第一，在案件調查期間，縣市政府是否有更積極可以確保兒少照顧品質的策略？4月案發、6月通報與進行調查迄今，他們收到民眾關心本案，但只有收到花蓮縣政府表示兒少「喜歡住在院內」以及會「加強稽查」的回應。但他們擔心的是，縣市政府是否真的有辦法掌握機構的照顧品質？與先前3月剴剴案類似的情況是，全日型的照顧難以從外界窺見實際的照顧狀況，誰能完整的描述，該機構日常在食、衣、住、行、教育、醫療、以及孩子在出現行為議題的時候如何安排？如果都一無所知，要如何能夠說服他們，主管機關做了哪些措施「確保了孩子安全」呢？

第二，徐瑜指出，在這個案件裡面他們看到，部分兒少過去曾經試圖向重要他人求助，但都一無所獲，其中不乏責任通報人(如老師、社工等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向身邊的人求助時但卻沒有獲得任何回應，久了之後他會不會覺得那是他自己的問題？或是認為沒有人願意幫助他是「正常的」？不要妄想孩子的申訴能鍥而不捨，很多時候是他們以為世界放棄他們，所以他們寧可繼續忍受，放棄再說。更何況，這個社會常常認為，一定是這些孩子做錯了什麼，大人才會這樣對待他們，有時候甚至是他們自己也這樣相信了。更多孩子是難以用完整的文字、依照主流的流程，完成這些對一般成年 人都有點複雜的工作，安置盟過去就曾倡議，需要有家外安置兒少的獨立監察制度，多一個機制來確保兒少的權益。

第三，徐瑜提及，在家外安置的現行機制，僅有中央辦理三年一次的評鑑與縣市政府半年一次的督導查核來檢查機構照顧品質，現行的評鑑與查核制度著重在文書資 料及辦法的檢閱，對於機構實質上的照顧措施、照顧手法難以窺見，更遑論對於高難度兒少的照顧品質，處處都是眉眉角角，安置盟過去一再強調，除了糾正式的督核，安置機構更需要知道的是該如何符合國家政策期待的把照顧這件事情做對？以及國家是否可以協助機構有效克服照顧過程的種種困境？若將評鑑類比為考試，如果一個學生考試一直考不好，比一直檢討跟處罰他更重要的是，是不是該更積極的幫他？讓他可以完成國家所交付給他們的任務？

徐瑜認為，現行的政策希望去機構化、縮小照顧規模、減少不必要的家外安置以及減少轄外的安置，但實務上卻是各縣市安置床位難覓，以及需要安置或轉換機構的孩子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床位，而需要在照顧品質與安全上妥協。這是相當本末倒置的一件事情，不就是希望要提升照顧品質才要做這些事情的嗎？反而在追求政策效果的時候忽略了政策副作用的影響，呼籲中央與地方主管機關重新思考替代性照顧政策的目標及工作策略，對於機構的照顧品質、替代性照顧的措施多元性，需要有再更積極及完整的工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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