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狗血劇情背後,看見一部時代寫實、女性群像劇的魅力所在

·6 分鐘 (閱讀時間)

文:葉家瑈(語文與創作學系學生)

近年來,各國以「女性」相關議題作為主軸的影視作品層出不窮。掌握電影主流審美的漫威推出《神力女超人》、《驚奇隊長》等女性英雄電影;而華人電視劇則是掀起「大女主劇」熱潮,《延禧攻略》、《司藤》等劇都因強大的女主角廣受好評。

「#Me too」運動中,女性因遭受相似傷害而齊同發聲,也加強了女性間互助、團結的聲浪。影視作品中刻畫女性惺惺相惜的姊妹情誼,也往往比爭風吃醋、雌競情節的評價更加正面。「英氣、強悍、不需要男人」似乎成了近年女性題材劇集的流量密碼。

可是《華燈初上》中的重要劇情,多是女性間因男人引起的紛爭:雙女主「蘿絲」與「蘇」為了一個男人姊妺反目;「愛子」、「阿季」為了喜歡的男人而攻擊「蘇」;「百合」為了戀人走上歧路去販毒……。

上述這些女性因為陷入愛情而做出傻事的情節,似乎已經被貼上「過時」、「狗血」的標籤,可是《華燈初上》卻沒有受到阻礙、仍舊好評如潮。

除了卡司亮眼、演員演技精湛、場景考據完整、拍攝手法細膩等影視作品的硬實力外,《華燈初上》又有哪些亮點?能讓人忽視負面標籤、跟著情節跌宕起伏。

1. 角色琢磨深入細膩

《華燈初上》對六位酒店小姐都有細膩的刻畫,由其對蘿絲的著墨最深,另一位女主角蘇則次之。兩人是相伴多年的姊妹,卻因為心儀的江瀚始終選擇蘿絲,蘇的嫉妒、爭勝心態逐漸顯現。

因為鋪墊完整以及演員演繹深刻,觀眾會感受到蘿絲被拋棄的掙扎、被姊妹背叛的衝擊、反擊後自己卻滿心瘡痍的痛楚;觀眾會感受到蘇與江瀚相遇的悸動、看著姊妹與暗戀之人談情說愛的辛酸、以及到最後仍被視為玩物的痛苦。

了解角色的動機後,即使無法苟同,那股劇烈的遺憾與痛心也會比理智的批判先一步到來。因為人物塑造足夠豐滿,觀眾會為她們在感情中的癡與傻感到嘆息,而不是覺得彆扭與不合理。

其他角色雖然沒有足夠篇幅一一細說,但劇情的線索完善了每一次衝突的發生。愛子因予恩的解危而傾心、又因為蘇傷害予恩的感情而攻擊,這樣略顯幼稚的情節在一位年輕氣盛、敢愛敢恨的女孩身上,卻顯得活靈活現、觸人心扉。

酒店中最年長的的阿季,身揹賭債、渴望逃離窮酸家庭;感情裡不計付出、機關算盡,各種因素組成了她對中村先生這位富有又紳士的日本客人,那種夾雜物質與感情的渴望,也讓她對於蘇的敵意合理又可悲。

2. 反映時代社會現實

1980年代在台北林森北路一帶,聚集了許多從日治時期延續下來的酒店文化。在《華燈初上》中可以看到,這些日式酒店的小姐們「賣笑不賣身」,利用在酒客間周旋、巧語媚笑,換得開酒抽成。她們每天在不同的男人間左右逢迎,理應看清世間言語中的虛情假意,但與之相反,她們因厭倦逢場作戲,反而更渴望能找到一個溫柔的歸宿。

於是酒店小姐們往往因為一種浪漫的宿命感,而陷入愛情的漩渦:蘿絲與蘇迷戀上江瀚的文藝氣質與情話;百合迷戀上與自己處境相似的男公關;愛子迷戀上英雄救美的何予恩;阿季因為中村先生的財富與對自己的禮遇而認定他……。

《華燈初上》反映出1980年代酒家女面臨的感情難題。這些太過赤誠的愛恨嗔癡,對她們而言是少數能自己選擇、做回自己的方式,但卻也因此被利用、玩弄與拋棄,令人唏噓。

3. 展現女性的多面性

隨著性別角色愈發多元開放,女性在影視作品中的形象更加豐富。「惡女」也成為近年頗具人氣的一種角色。例如電影《自殺突擊隊》的「小丑女」;電視劇《禁忌女孩》的「娜諾」,都是因為不落俗套的「惡女」形象大受歡迎。

現今的影視作品中,比起傳統「單純善良」的女性角色,大眾更能夠欣賞「機敏聰慧」、「敢愛敢恨」,甚至是「詭計多端」、「殺伐果決」等不完全正派的女性角色。或許是因為大眾審美疲勞,所以這些更有「個性」的特質脫穎而出;也或許是豐富多面的女性,讓人更感到有血有肉、得以共鳴。

《華燈初上》中的女性都有各自的性格缺陷,也各個心懷鬼胎。她們不能被單純地定義為好或壞,更無法粗略地用幾個對立形容詞去做註解。

身而為人,性格中本就有太多無法梳理的糾結。這種糾結,是蘇與蘿絲為了男人兩相怨怒的癥結;是她們發生衝突卻默契相守的理由;是蘇對蘿絲說「我們放過彼此吧」的原因;是蘿絲看見蘇的屍體,仍痛哭失聲的謎底。好的人物塑造,就是沿著生命長出許多分岔的枝枒,但同時所有矛盾、也都渾然一體。

四、總結

有人評價《華燈初上》為包裝精緻的狗血劇,我卻以這部作品舊哏翻新,藉由細膩刻劃、反映時代,創造出多元豐富的女性意識。劇中女性難過感情關,但各個獨立鮮明、並不是男人的附屬品;她們因情愛彼此生怨,但更多的描繪出了生命的殊途與同歸。這些都是《華燈初上》作為一部時代寫實、女性群像劇的魅力所在。

延伸閱讀
「有趣市集」或類似活動,無法幫助啤酒產業成長
臉書等社群媒體的問題複雜難解,「媒體素養」教育才是對抗惡意資訊的長遠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