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傳媒未來事件簿系列專欄/日本首相自卸招牌 派閥接續崩盤 石破茂能以小博大?
王克殷/電視台國際節目製作人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宣布放棄角逐自民黨魁,把自己的決定跟自民黨改革綁在一起,隔日《朝日新聞》特稿指出,岸田私下向親信透露,「政策方面,我有信心自己沒做錯,最終是這個結果,實在太遺憾」。可見讓岸田坐立不安、選在台灣宣布參選的石破茂是否篤定當選,還有很多變數。
菱傳媒年初製作2024年未來事件簿,特別標註了今年秋季的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沒想到這場黨內競逐提早來臨。
長期徘迴在2成多支持率,固然讓岸田政府始終揮之不去「做不久」的陰影,但最後迫使岸田徹底失勢的原因,是他與黨內大老麻生太郎的關係生變,使得岸田連任所需要的國會議員票數都無法掌握。
財閥、貴族之後的麻生太郎家世顯赫,外祖父是戰後名首相吉田茂,穩定戰後的日本政局,奠定發展基礎功不可沒,高齡83歲的麻生已經當選14次眾議員,麻生自己幹首相幹不滿一年,沒幹首相後影響力不減反增,是安倍執政時重要的盟友,也是岸田政權的重要支柱。
岸田與麻生的關係近半年徹底決裂,自民黨爆發募款餐會收入浮報醜聞後,因為舊統一教問題而岌岌可危的安倍派,再也經不起打擊,據永田町人士轉述,安倍派成員喪失公開集體活動能力,在自民黨內如同「空中解體」。
自民黨支持率因為「舊統一教」和「募款餐券」兩個政治獻金問題急速下墜,躲不過輿論聲討,各派閥以「成員是否清白」作為存續與否的判斷,岸田派雖有成員涉入,但麻生認為不需到解散派閥,沒想到岸田心一橫,沒找麻生商量,就把自家派閥招牌卸下,岸田派與麻生派系出同源,都是前首相池田勇仁的宏池會,當然惹得大老麻生不爽快。
為了處理募款餐會的《改正政治資金規正》修法上,岸田也向「黨外」低頭,同意把20萬日幣以上的申報標準,下降到5萬日幣;麻生的主張是,「民主政治需要成本」、「避免越改問題越多」、「要替未來的從政者多想想」,這一點兩人的見解也形同水火。
持平而論,不到三年的任期中,岸田完成了經濟安保法制化工作,也調高了防衛預算,岸田主打的「新資本主義」,就算沒帶來什麼了不起的成長,至少開始正視,日本企業盈利過剩卻沒有持續投資,進而些許推動2024年大企業5%左右有感調薪,岸田在俄烏戰爭上強調日本應積極協助烏克蘭,種種跡象顯示他希望有一番作為,無奈日本選民對自民黨的沉疴容忍度非常有限。
4次參選自民黨總裁都敗北的眾議員石破茂,過往被視為安倍死對頭,逼著安倍在擔任黨魁時還留任石破接下幹事長,方便「就近看管」,石破茂自己的小派閥在2021年就玩不下去,唯一可靠的本錢是民意支持率「相對」較高。
日本媒體有分析指出,這場自民黨總裁選舉是造王者的對決,是麻生太郎跟前首相菅義偉的對決,這個說法令人質疑,黨魁選舉是黨內選舉,要比國會議員人頭數,麻生派跟菅義偉的非主流派閥,主觀上都想當關鍵少數,但究竟能能影響什麼大局?日本選民「政治冷感」,換個方式解讀就是懶得理政治人物的權力遊戲,自民黨這一年來的衰落,證明政治冷感不代表無感,民意有很強的制衡力。
如今自民黨歷史悠久的都派閥玩不下去,要說接下來的自民黨魁選舉,日本選民還能繼續忍受密室政治,恐怕是低估日本選民的智商。
日本前首相田中角榮所信奉的權力邏輯,就是先掌握「一半的一半」,進而掌握黨內多數,如今最大派閥安倍派不復在,連20人連署都要哈腰的石破茂成為黑馬,日本政治祖師爺的定理都不管用了,派閥政治還有什麼糊塗定理嗎?
國會議員之間的投票行為跟利益交換難以被事先掌握,賽局總會持續到最後一刻,一旦總裁選舉進入第二輪,國會議員就有跑票的誘因。自民黨總裁選舉不是北野武電影中的黑社會場景,「親分」鼻子哼一口氣,「子分」就雙膝下跪接旨,議員黏著支持率高的黨魁,未來眾議院選舉才好選,對自己得票才有利,「沒人會拿自己的票開玩笑」。
過往被批評,在黨內對待安倍比對在野黨「還苛刻」、講話愛繞圈子、酷愛軍事議題的石破茂刻意在台灣宣佈參選,乍看之下,是對自民黨各派投下震撼彈;外交無小事,對於總緊抓安倍家族的台灣政壇,石破茂的驚人之舉也正是對台日關係投下震撼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