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奕》感謝梅西，照耀著舊世界的餘暉

【愛傳媒藺奕專欄】2022世足冠軍戰第一顆進球，發生在台北時間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莫斯科時間下午六點二十三分，基輔時間下午五點二十三分，無論俄羅斯軍隊還是烏克蘭戰士，無論普丁還是澤倫斯基，無論你支持哪一隊；所有焦點，都放在身高不足一米七、偽九號中鋒的左腳上。

他叫梅西，在他的家鄉，他們習慣叫他里歐。

西方人看他，就像《魔戒》哈比人佛羅多和遠征隊抵達末日火山成功摧毀索倫勢力，犧牲各種代價換回整個銀河的和平。我看他，就像墨學大師擺好紙硯、鋪平一張紙，用紙鎮壓住，如佛祖的神掌、壓制妙齡女子的酥胸。

此時，漢字、線條、紙墨皆是自家私物，不動彈，卻萬物動靜。然而，法國球星姆巴佩也不是吃素的，我們眼睜睜看他從魔術師的帽子，把一隻隻兔子拉出來。

足壇因此有了偉大的傳承。過去有部紀錄片《球神梅西》帶大家回到那個橫空出世的小地方。九歲時因為浴室的門鎖壞了被反鎖起來，當他奮力撬壞氣窗脫逃出來，球賽只剩下二十分鐘，球隊還以0:2落後。

那是一場冠軍戰，奪冠禮物是每個孩子都渴望的全新單車。結果當然如你預期。當時梅西又瘦又矮，必須注射生長激素，像糖尿病人那樣，自己拿針朝大腿插，那時他才十二歲。

隔年父親失業，阿根廷正步入經濟蕭條，幾支職業球隊青年隊都不願支付全額醫藥費。直到西班牙巴薩隆納青年隊收留，而他九歲在同學家玩Sega足球遊戲，身上就穿巴薩十號主力球衣。然而，梅西所帶領的國家隊從未在世界盃奪冠，也曾是眾矢之的。

賽前不唱國歌，連音樂老師也被責怪。有人說，哪一天梅西就算以將軍身分收復福克蘭群島，都有人指責他從未帶領國家隊贏下世界盃冠軍。今天他終於平反了。

我年輕時候看球，跟旅遊一樣，也經常是浮皮潦草的走馬看花。如今，看著球星們的心路歷經，他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面對媒體和球迷的銳評，卻可以保持公益廣告般的微笑。

感謝世足賽，讓我們知道如果掉進了黑暗，你能做的不過是靜心等待，直到你的雙眼適應黑暗。他們使你總有個奮鬥的方向，任何一刻抬起頭，都能看到自己的希望。

在如今這樣一個分裂的世界裡，還剩下多少人物像梅西一樣，被（幾乎）全世界的球迷愛戴著？天賦、勤奮、眼界、關鍵時刻的個人選擇，都無法被複製。

疫情、戰爭、氣候變遷……任世界危機四伏，但只要梅西還在踢球、繼續奔跑，士兵就不會交戰，病榻上，也閃爍希望的光芒。

2022世界盃落幕了，緩緩下墜的煙火、流動的雲，台北陽光正好。時間從來不語，但老驥伏櫪的拚勁和勇氣，那令人動容的瞬間並未銷聲匿跡。

自希臘奧林匹亞開始，運動就是人類世界的遺產，感謝梅西，照耀著舊世界的餘暉，那裏充滿人類和平共存的鄉愁。

兩場都贏不好意思啊！

作者為文學奬得主

照片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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