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動物飼養觀念與獸醫師產業的轉變

圖片來源:pixabay(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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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姿方(動物醫院管理顧問、台灣大學獸醫專業學院博士候選人)

筆者畢業於台大獸醫系、台大醫管碩士,結合兩種專業,目前擔任動物醫院管理顧問,這樣的職業似乎很少見,但其實已經逐漸被動物醫院所接受,筆者認為這或許跟「人與動物的連結」與「動物生命的認知」的提升,有著很大的關係,以下就來談談動物觀念的轉變與獸醫師的甘苦。

因為人與動物的連結變緊密了,在這20年來,犬與貓從「功能性飼養」提升到成為「家庭的一份子」,「毛孩子」這個名詞應運而生。對於動物生命的認知,近5年來在法律面向與動物福利面向更是有顯著的進步,法律從犬貓為「所有物」的認定,開始多了一些「人與動物之間的精神與感情關聯性」。而動物福利的觀念的普及,也讓社會大眾開始自主地對於生命的責任感提升,如「不棄養」與「認養代替購買」就是很好的例子。寵物產業轉變,可以從飼養的家犬數與家貓數變化趨勢、以及動物醫院與執業獸醫師的變化數量略知一二。

家犬、家貓數量成長趨勢大不同

根據「行政院農委會動物保護資源網」的統計資料,2005年以電訪推估台灣有113萬隻家犬、21萬隻家貓,而2017年推估有177萬隻家犬、73萬隻家貓,在這12年期間,家犬數成長了56.64%,家貓數卻成長了2.48倍之多。雖然從總數來看,家犬是家貓數量的兩倍,但是成長的比率,透露出飼養的動機與喜好已經有所不同,近年對於貓的寵愛與熱門話題不斷,加上都會區飼養狗狗不易,陪伴動物的時間與運動空間限制等等,都反應在家貓的數量變化上,因此在這十年當中成長了將近有兩倍,而每年的家貓數也不斷向上成長,相對來說,家犬每年的數量有時持平、甚至有微微下降的趨勢。

寵物醫療產業的美好與心酸

根據「行政院農委會資料開放平臺」的分析資料,開業的動物醫院數量從2007年的742家,到2017年的1,492家(2018年是1,601家動物醫院),成長了1倍之多;又根據「中華徵信所」產業調查,從獸醫師執業人數來看,也從2007年的2,638位,增長到2017年的4,697位,成長幅度78.05%左右。這樣看來,寵物醫療產業有明顯的成長,不管是動物醫院的數量也好、或者是執業獸醫師的人數也好。

然而,每年歇業的動物醫院與離開臨床的獸醫師也不在少數,一則是開業後的經營壓力非常大、二是因為臨床醫療的工作除了病患本身的安全風險,若與飼主間有惡性互動的狀況發生,也會使獸醫師耗損很大心力。筆者出身於獸醫系,畢業當年開業成本約莫100萬元,到如今過了十幾年,沒有1000萬來投入,根本想都不要想。

雖然很多人認為,從家犬與家貓的成長數量來看,在百業蕭條的現代市場,寵物醫療的「消費者」大幅增加,不是一件好事嗎?但根據筆者在動物醫院的實務經驗來看,這就像刀劍的兩面刃,必須要取得平衡,才能夠永續共好。

美好的事:更在乎毛孩、重視品質、尊重獸醫專業

因為毛孩是家人,因此許多人更願意投入資源來滿足牠們「生理」與「心理」的需求,例如定期注射疫苗來預防重大的傳染病、或定期健康檢查來早期治療的「預防保健」,以達到寵物醫療最好的效果。因此,動物醫院也不斷的提升醫療儀器的精準度與精密性,血檢、生化機、X光機、超音波等,從過去是要到「檢驗所檢查」,到今天是「一站包辦」,基本上已成為一般動物醫院的必備儀器,這也是為什麼目前開業成本至少要千萬起跳。這樣對於有能力將毛孩悉心照顧與治療的飼主來說,無非是一大福音;對於追求醫療品質的獸醫相關工作者來說,也是一種工作上的成就感。

當機構型態已經不同時,越來越多講求醫療品質的獸醫師與醫療助理,也就形塑出各式專業的團隊,有些轉向專科醫療如貓專科醫院、非犬貓動物醫院或者是心臟專科醫院、外科專科醫院等,有些提升了醫療流程的團隊分工,醫療團隊如內外專科獸醫師、醫療助理等,行政團隊如櫃檯、會計、行政助理等,全面提升在門診、住院、維護醫院環境與改善就診經驗等,甚至為了改善動物醫院同仁的工作滿意度與成就感,各式的教育培訓、員工旅遊、薪資福利都逐漸提升,更激勵同仁在自己的專業上不斷努力精進,在這些正向影響循環下,也越來越多飼主願意尊重與信任獸醫師與團隊的專業,願意與機構一同攜手照護毛孩的健康。

心酸的事:不合理的比較、不理解營運差異

當然,上述一切的美好都需要眾人一起努力,不僅是獸醫同儕,其實民眾的認知與態度也是重要關鍵。舉例來說,人的醫院備有的儀器,動物醫院也相同,但動物專用的儀器因為使用量少或規格不同,建置成本反而更昂貴;另外,有時候動物醫院所使用的藥,可能比人的醫院所使用的藥更高價,很多醫院因為原廠藥的成本高出十倍之多,早就使用了學名藥[1]來抑制成本,因此獸醫的成本高出人類醫療很多。

再者,有鑑於人有健康保險,所以在付醫療費的同時,不會覺得要負擔太多,但轉移到動物的醫療,卻常常讓飼主忍不住嘆氣:「好高的一筆費用」,有時獸醫診療機構也無可奈何。有些飼主會進一步去調查,同是動物醫院,為何價錢大不同?但如同之前所提到的,不同的動物醫院,設備的新舊與維護程度,以及所能提供的住院品質、開刀品質與安全風險,醫院的清潔環境維護,甚至全體團隊所包含的醫師數、助理數量等,都會反映在醫療價格上。為了維持永續經營,透過足夠的人力,提供更有品質的醫療服務與照顧,在價格上自然會有很大的不同。

為了毛小孩攜手共好

我們更用心的對待毛孩,是因為他們與我們的愛如此真誠,帶來彼此的快樂。這些的愛與行動,也改變了動物產業的轉變與提升,以寵物醫療產業來說,動物醫院更多元、更專業,也更講求品質、更注重在動物醫院工作的同仁需求。

當然,筆者相信每位飼主在偏好與能力上都有差異,不管是首重價格平易或是追求高端醫療,必然都各有立場,這些選擇對於產業的改變與提升皆有其重要性。建議飼主應進一步理解平價醫療及高端醫療的差異所在,做出不後悔的決定,繼而持續地善解與回饋友善態度給寵物醫療機構,相信當飼主與醫療單位有良好互動時,這些為了動物努力的獸醫與助理同仁們,會更願意持續的努力下去,對於動物的福利、飼主的需求才是一個共好的未來。

[1] 學名藥(Generic Drug)是指原廠藥(Brand drug)的專利權過期後,其他合格藥廠可以以同樣成份與製程生產已核准之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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