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劃法若真走到火車對撞是行政院的災難

立法院財政委員會前天審查《財政收支劃分法》草案，朝野再爆激烈肢體衝突，國民黨召委陳玉珍3分鐘就將全案送出委員會，陳玉珍的牙齒也在混亂中被弄斷。事後民進黨批評陳玉珍是「粗暴珍」，陳玉珍則聲稱是全民的勝利。

《財劃法》處理的是中央與地方的錢，中央多一塊、地方就少一塊。眾所周知，地方政府長期財政困難、自主財源不足，很多縣市的自主財源光負擔公務員薪資、社福、教育等固定支出就所剩無幾，根本就無力建設或做其他的施政，所以修改《財劃法》、提高地方分配比例，幾乎早是藍綠共識。

賴清德在就曾說過，「台灣如果不解決財劃法問題，不會進步。」蔡英文在民進黨在野時期也曾說過，「行政院應儘速修正財政收支劃分法。唯有修正財政收支劃分法，才能解決各縣市在面臨統籌分配稅款爭議時，各方能獲得可長可久的制度解決方案。」

政治人物說過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蔡英文在民進黨在野說過的話，等自己執政之後就絕口不提，8年不曾想修改《財劃法》，賴清德如今也是如此。蔡英文是完全執政，預算、法案想怎麼過就怎麼過，手中還有大筆「前瞻計畫」可以發給綠營執政縣市，甚至是要五毛給一塊；但賴清德是「雙少數政府」，同樣的遊戲根本就玩不動，若還抱有類似的念頭或做相同的手腳，行政院一定會死得很慘。

但賴清德不想修，行政院長卓榮泰也沒辦法，只好睜著眼睛說瞎話，堅稱「現行就是最棒的版本，具體執行也最有把握」。面對在野黨立委的磨刀霍霍，卓榮泰則化身現代版的葉名琛「不戰、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既不敢說反對修法增加地方財源，也不提出行政院版的對案，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立法院怎麼修都與我無關。

主計總處一方面說，目前委員會初審通過的版本，要中央下放6612億「不合理」，卻又說不出到底多少會是合理？4000億、3000億？還是多一塊錢都不行？如果行政院連個對案都拿不出來，自己不敢有態度，憑什麼指責在野黨不對？更應該有態度的財政部，對於立院完成初審，居然只有一句「遺憾」。

日前做成《立法院職權行使法》部分違憲判決的大法官已經有7個卸任了，在野黨揚言要提高《憲法訴訟法》的釋憲門檻，卓榮泰難道還準備再玩一次釋憲？原本民進黨聲稱違憲的原住民禁伐補償金，卓榮泰昨天已經讓步，這種中央地方的財政劃分，只管收入不管支出，又要怎麼違憲？

雖然3分鐘將全案送出委員會不太好看，但《財劃法》已經開過6次審查會、2場公聽會、1次考察會，不能說是沒有討論；期間在野黨也多次催促財政部提出對案，希望等政院版本一起審查，也不能說是沒有誠意。總不能說，所有行政院不肯提版本的法案，立法院都不能審吧？

這次審查《財劃法》國民黨又犯了類似國會改革相關法案的毛病，目前送出委員會的版本連藍、白兩黨內部都有異音，黃珊珊就抱怨國民黨為了儘速將法案送出委員會，連民進黨的修正動議都沒有宣讀，甚至連國民黨智庫執行長柯志恩都說，不贊成國民黨版單列首都3％的分配稅額。

國民黨團說，各方的意見都會在朝野協商中討論，也歡迎各界提出版本。雖然沒有像上會期一樣，把《立院職權行使法》版本當成「最高機密」，直到院會二讀前才拋出定版；這次的國民黨版，也未必真的就是國民黨有共識的版本，未來朝野協商還可能有不小的變動幅度。

既然所謂的黨版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黨版，國民黨團也不太堅持，那過去這段時間所有的討論就無法真的聚焦，反而有點像「盍各言爾志」的漫談，既無從對民眾宣傳，也讓社會各界無法參與，變成純粹的藍綠之爭。國民黨團顯然沒有從上會期的「國會改革」中學到教訓，不重視委員會中心和個別立委的角色與空間，只想以人數優勢碾壓。不管是總預算付委爭議或是財劃法，國民黨雖然未必就失分，但也看不到明顯的得分。

當然，國民黨或許會聲稱強行送出委員會是議事策略，以此才能讓政院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若是用這個理由，國民黨團的作法就會相對有正當性，但也必須要讓朝野協商真的是「協商」，而不是走一個月冷凍期的場面，讓政院和地方政府、藍綠白委都真能有實質討論的空間。

政院也必須要認真思考，若真的按照目前的方式火車對撞，對明年中央政府必然是一場重大災難，之前可以不提對案、拖延修法，但未來恐怕沒有行政院不回應的空間。在這次衝突過程中，跳出來與國民黨叫罵的主力幾乎都是民進黨不分區，區域立委根本沒人敢反對，高雄的民進黨立委賴瑞隆，還因為柯志恩說他「阻擋財劃法」，與柯對嗆10分鐘，要柯志恩為此道歉。即便現在的國民黨分配未必公平，但所有縣市分配到的錢都是增加的，萬一真走到二讀的那一步，行政院還能指望綠營縣市首長跳出來說，自己不缺錢嗎？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