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針、變心、奧步、苦無證據」分析 20 場公投說明會,正反方描繪了什麼臺灣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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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12 月 18 日)就是公投日,是臺灣在《公民投票法》修法後首次不與其他選舉同時辦理的公民投票。這次共有 4 個案子要交付人民決議,分別是「重啟核四」、「反萊豬進口」、「公投綁大選」及「三接換藻礁」。

原訂 8 月就要投票的公投因為 COVID-19 本土疫情延期,從 5 月底成案迄今,臺灣社會總共有超過半年時間得以深度討論公投議題。選前一個月,中選會也舉辦了意見發表會,讓正、反方派出代表,向民眾拉票。

從 11 月 13 日開始,中選會共舉辦了 5 場公投意見發表會,4 個公投案每場各派出 5 名代表共有 20 位正、反方代表,分別來自政府部門、政黨、學界、公民團體,亮點除了「核四重啟」公投領銜人黃士修一人就出席了 5 場說明會外,還有「醫生戰醫生」、或昔日環團戰友站上不同立場的辯論台等狀況。

這 5 場說明會,他們都說了些什麼?READr 以人工標記資料後,來看公投正反方在發表會上的策略。

正方比反方平均「攻擊性」高了 5%

「你神經病啊」、「你是不是偽造文書」、「一場騙局啦」、「沒專業」、「不肖的徒子徒孫」、「不科學」、「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太孬了吧」⋯⋯除了對公投案的主張以外,發表人「攻擊」對方的篇幅是所有話語分類的第二名;被標記為「攻擊」的話語中,正方比反方更常說出挑釁或抨擊對方論述的話。

逐字稿-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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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被攻擊的是執政黨「民進黨」,從核四、三接、空汙、食安等議題都有人罵,由於四案公投都是對既有政策的反撲,加上多位反方代表就是執政官員——如經濟部長王美花、次長曾文生、內政部長徐國勇、農委會主委陳吉仲等等,正方代表總是直接在發表會上點名民進黨政府無能。

尤其此次公投被國民黨定調為「倒閣公投」,多案正方發表人都來自國民黨——如國民黨副秘書長羅智強、臺北市議員王鴻薇和鍾沛君、立委林為洲、前立委趙少康與林麗蟬、副發言人楊植斗等,發表會上也將臺灣長期藍綠互鬥的戲碼再次搬上舞台,國民黨罵現在的民進黨,民進黨就罵以前的國民黨,而國民黨正是「最常被攻擊」的對象第三名。

第二名則是一人擔任五場「重啟核四」說明會的正方代表黃士修,等於承受了五人份的攻擊,他的對手批評他:「搞不清楚狀況」、「跳針」、「傳播錯誤資訊」、「報告沒有根據」、「永遠講不清楚」、「靠挺核四耍嘴皮來討生活的無業遊民」⋯⋯等等。

但會遭受劇烈攻擊,或許也和他的個人風格有關。時常攻擊政府「瀆職」、「說謊」的黃士修,五場說明會所發表的「攻擊」話語篇幅,有四場都在所有發表人平均之上,僅有最後一場花較多篇幅在描繪自己若獲邀擔任政委以後的「願景」。

「重啟核四」公投最多話、交鋒最激烈

不同於其他主題,正反兩方在「重啟核四」一案中,攻擊對方的篇幅不相上下,可說是交鋒最激烈的議題。

逐字稿-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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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會中,雙方各有 24 分鐘的時間。若以在同樣時間內「說了多少字」來計算,語速最快的前 10 名中有 7 名來自「重啟核四」公投的正方或反方。

而在此案最常被提到的事件是「日本福島核災」及後續追蹤情形、日前被監察院調查的「奇異公司仲裁案」、「日本重啟核電」、「美國核電廠封存後再重啟」等等,雙方在這些事件上的立場各執己見,毫無共識。

「反萊豬公投」正反方攻擊火力差距最懸殊

在「反萊豬」公投發表會中,正方的演說策略以「攻擊」為主,比例明顯高於反方許多。

逐字稿-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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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緊咬民進黨過去也反萊牛、此次未經立法院討論就片面開放萊豬等理由,批評民進黨「變心」、「騙子」、「毀棄對人民承諾」。

反方少數的攻擊則出現在醫師林應然擔任反方的場次。林應然本於醫師專業,提出正方許多不符合科學現實的論述,也批評對方「製造謠言」、「沒道理」。

「公投綁大選」成為其他公投案的宣傳處

「公投綁大選」一案中,正方使用的「攻擊」話語同樣大幅多於反方。有趣的是,相較於其他公投案有科學論述的觀點交鋒,此案的主觀陳述較多,也有較多篇幅的發言和主題無關。

關於「事件」分類的內容幾乎都是在講 2018 公投場面混亂、「民進黨爭取公投的歷史」(註:此為發表人觀點)、或「國民黨沒收公投的歷史」(註:此為發表人觀點)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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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的攻擊同樣來自「昨是今非」。國民黨發表人直指過去民進黨在爭取公投時,多位政治人物也高喊要「公投綁大選」,國民黨副秘書長羅智強更在發表會上熱唱自己的改編歌曲「無人熟識的民進黨」。

或許是爭點相對單純,又或者是主文就和「公投」有關,此案的發表人在陳述主張時,常趁機提及其他的議題,包括藻礁、核四、萊豬議題都有在此案的發表會上出現。

「藻礁」場正方幾乎無攻擊

而「藻礁」公投與其他公投案最大的不同,是發表會中幾乎沒有「攻擊」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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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花較多篇幅抒發自己的主張、分享看到的生態與願景,較少直接回應反方的問題;就算雙方互相回應,也幾乎沒有偏激或惡意批評對方的用語。

另一個特別之處,是此案的專業門檻較高,且無論是贊成方還是反對方的主張,對環境都會有所犧牲:以正方論述而言,投下反對票,就會犧牲珍貴的千年藻礁;但反方論述也提到,投下贊成票將影響臺灣能源轉型的路徑,會有更高比例的燃煤發電。因此發表人常搬出個人身份,如強調自己的學者專業、強調自己是環保運動人士,甚至與昔日戰友站在對立面的掙扎、或分享許多個人親至大潭藻礁的遊歷經驗。

公投過後,民眾要迎接怎麼樣的臺灣

這是臺灣在降低公投門檻後,迎接的第二場公投。不僅可以驗證公投若沒有大選同時進行,是否會影響投票率、或是模糊議題討論焦點,也將決定糾纏臺灣 30 年的核電廠問題、與國際的貿易協定、能源轉型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從公投連署、成案、拉票的每一個階段,都是社會溝通的方式,但這次也是政黨介入最深的公投。作為臺灣民主史上重要的一堂課,不少人也在發表會中提到自己對公投的期盼。

逐字稿-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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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 20 場意見發表會發表人提到的願景,「重啟核四」公投發表人仍希望大家對輻射的危險有真正的認識、也期望資訊能更透明;「公投綁大選」一案可以看見雙方對民主制度的期盼;「反萊豬進口」案明顯感受到政治角力的痕跡;「藻礁」公投則立下最多願景,正、反方代表都表示,儘管不同的價值選擇會帶領臺灣走向不同的未來,他們還是希望除了投票以外,未來在碰到類似開發案時,政府能夠更謹慎、更落實程序正義。

這些主張與期盼,最後是否能順利傳遞到投票人心中?12 月 18 日,你會出門投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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