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節難過!美國仇亞犯罪激增,老人遭重推、搧耳光 全球唐人街陷入蕭條

蔡娪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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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通常是全球唐人街店家最繁忙的時間,但是2020年新冠病毒大流行爆發後,許多餐館都變得空蕩蕩,店家不僅要對抗人們對疫情的恐懼,還要克服當地人的反亞裔與仇外情緒。在美國,亞裔社區本該熱鬧慶祝農曆新年,但近來發生一連串針對亞裔的襲擊事件,使社區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1月下旬,舊金山一名來自泰國的84歲男子早上散步中途遭到襲擊後死亡。幾天後,奧克蘭(Oakland)一名91歲的亞裔男子在唐人街(Chinatown)遇襲,被狠狠推到地上。上週,一名64歲婦女在加州聖荷西(San Jose)的越南市場外遭搶劫;一名61歲的菲律賓籍男子在紐約地鐵上被人搧耳光。

美國人權組織尚未找出導致最近攻擊亞裔事件激增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去年新冠大流行開始,亞裔美國人受到的襲擊事件急劇增加,許多亞裔活動家指責時任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火上澆油,稱新冠病毒為「中國病毒」和「功夫流感」(kung flu)。美國人權活動家疾呼,針對亞裔的仇恨和暴力行為已經醞釀好幾個月,需要盡快解決。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亞太政策暨策劃協會(Asian Pacific Policy and Planning Council)執行董事兼「停止仇視亞太裔」(Stop AAPI Hate)組織聯合創始人庫卡尼(Manjusha Kulkarni)表示:「全國各地正在發生的事情,確實很遺憾地使我們回想起過去社區所經歷的某些事情。」

庫卡尼將疫情期間激增的仇亞情緒,與19世紀以來針對亞裔的「黃禍」種族歧視相比,她認定:「這確實是最新一波反亞仇恨和種族主義。」

自疫情大流行以來激增的攻擊事件

新冠病毒開始在美國傳播後,當地出現明顯的仇外心理。「停止仇視亞太裔」自去年3月19日開始關注針對亞裔美國人的種族主義和歧視報導,根據本週發布的數據,從那時起到2020年末,該組織從全美各地收到的反亞仇恨通報共有2800多份。其中,大多數(71%)事件是口頭騷擾,21%屬於刻意迴避亞裔,9%涉及人身攻擊,6%是故意對亞裔咳嗽或吐痰。

庫卡尼說,仇恨問題在加州和紐約亞裔人口眾多的地區尤為明顯。紐約亞裔美國人律師公會(Asian American Bar Association of New York)10日發布一份報告指出,從2020年1月1日至11月1日,紐約警察局接獲的反亞仇恨犯罪報告數量比2019年同期增長了八倍。

非營利機構「亞美公義促進中心」(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 AAJC)也發現了仇恨犯罪問題。從2017年到2019年,該組織收到的反亞仇恨攻擊通報少於500起,但是從2020年2月到12月為止,他們估計經手了3000起仇恨事件。

亞裔成為仇外者發洩的靶子

川普公然以「中國病毒」、「功夫流感」加深大眾對亞裔的謾罵,疫情大流行帶來的不安全感和恐懼感,也使人們容易把氣出在亞裔身上。亞裔美國人律師公會報告寫道,人們應對疾病或其他危機威脅的反應,可能是把邊緣群體當成替罪羔羊,「這種方法會使某些人得到一種安全感和歸屬感,從而作為自己對抗死亡恐懼的防禦機制。所以豪不意外,當人們感知道諸如新冠大流行這樣的威脅時,歧視就會增加。」

AAJC執行董事約翰‧楊(John C. Yang)說,亞裔美國人易被視為仇恨犯罪的目標,因為語言和文化障礙讓他們難以向外界求助,此外亞裔老年人尤其可能受到傷害,亞裔家庭近來特別擔心,老年人在農曆新年期間外出購物時恐怕遭到搶劫。

歡慶農曆新年,美國總統拜登(右)偕同第一夫人吉兒(左)在推特發布的影片中祝賀牛年快樂。(圖取自twitter.com/POTUS)
歡慶農曆新年,美國總統拜登(右)偕同第一夫人吉兒(左)在推特發布的影片中祝賀牛年快樂。(圖取自twitter.com/POTUS)

歡慶農曆新年,美國總統拜登(右)偕同第一夫人吉兒(左)在推特發布的影片中祝賀牛年快樂。(圖取自twitter.com/POTUS)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上個月簽署了一份行政命令,承認「煽動性和仇外言論使亞裔美國人和太平洋島國移民、家庭、社區和店家面臨風險。」拜登在恭賀農曆新年的影片中也提到這項命令,表示他已指示聯邦機構掃除針對亞裔美國人與太平洋島民的種族主義、騷擾與仇恨犯罪,「不論種族、背景、宗教或語言,所有人都應被有尊嚴、有尊重的對待。」

但是亞裔活動家認為,還有更多方向需要努力。庫卡尼和約翰‧楊都在組織社區動員,以草根力量協助防範仇恨攻擊,例如加強社區巡邏和替老年人購物的服務,並呼籲有能力的人在目擊仇恨犯罪時,要積極干預。

全球唐人街陷入蕭條 中國城變鬼城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全球各地的唐人街也在這種仇外氣氛下,陷入景氣蕭條,儘管疫情封鎖期間店家大門深鎖,但封鎖解除後,也不見生意回溫。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年老字號餐館「三和」(Sam Wo)已經難以經營下去,老闆史蒂文‧李(Steven Lee)指出,去年疫情爆發後、禁足令下達之前,義大利餐館仍然人滿為患,但如果你到唐人街附近晃晃,就會發現那裡已經完全淨空。

「我們知道仇外心理正在影響小型店家,但為什麼其他族裔社區的生意仍很繁忙,而我們卻沒有呢?」史蒂文‧李指出,疫情爆發至今,由於店內門可羅雀,他不得不將員工數目從23人裁減至3人。

在紐約的唐人街,理髮店「披露街12號」(12 Pell)的老闆梁家浩指出,「紐約唐人街是世界上少數從未真正打烊過的市場。不管是聖誕節還是新年,我們都繼續做生意,只有極少數店家會在農曆新年期間休息。」但是去年,許多知名商店都在5月拉下鐵門,他說:「一切都像是鬼城,真的很嚇人。」

美國紐約唐人街開展戶外用餐,極力推廣生意、吸引人氣。(AP)
美國紐約唐人街開展戶外用餐,極力推廣生意、吸引人氣。(AP)

美國紐約唐人街開展戶外用餐,極力推廣生意、吸引人氣。(AP)

不僅有美國,日本橫濱市與澳洲墨爾本的唐人街也陷入生意危機。「我知道唐人街許多店家都關門大吉了,好可怕,」在墨爾本唐人街餃子餐館「山東媽媽」(Shandong MaMa)店主指出,她的生意少了一半,只好轉向提供顧客冷凍水餃,「如果我們繼續用50%的收入支付全額租金,這樣下去真的會破產。」

舊金山唐人街店家正在團結振興小區經濟,透過引進戶外用餐、在社群媒體行銷當地店家的菜單與舉辦吸引消費者的活動,人群終於逐漸回流。這給了三和等所有被迫關店的店家一些希望,史蒂文‧李說:「我上周六到唐人街晃,看見那裡生意興隆,有很多人在外面。」

但三和店址難以開展室外用餐,所以他仍需要耐心等到室內聚集限制開放的那天。「我們這邊是美國歷史最古老的唐人街,是每個人到舊金山都會來遊玩的旅遊勝地,所以我們必須保護它,」史蒂文‧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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