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醫學故事:400年前義大利防疫手冊大公開!比現代人還有防疫意識

林以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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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之所以蔓延至全球一發不可收拾,一開始的「圍堵」可以說有許多進步的空間,尤其是西方國家部分族群對於口罩、隔離的排斥,更是不利於疫情的控制。然而,400年前的義大利其實就曾經做出完整的防疫策略,甚至完全不輸給現在的防疫手段。若是在疫情的一開始就能夠按照古人的方式防疫,說不定2020年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1582年11月中旬,一艘船在經歷漫長的航行之後,終於抵達了義大利的薩丁尼亞島,這個現在被稱為「小巴塞羅那」的小鎮,在幾個月後,將有一半以上的人死於非命。

船上有一名神情恍惚、淋巴發炎腫大的水手,他來自鬧了一年鼠疫的法國馬賽。儘管明顯有病在身,但這名水手設法混過了港口的健康檢查,帶著鼠疫與死神,造訪了美麗的義大利。

幾天之後,這名水手死於小鎮,接著是兩名婦女,她們的屍體上都出現了一樣的瘀青。疫情迅速蔓延,根據保守估計,小城至少60%的居民死於這場瘟疫。一直到今天,這個美麗的海濱小城還留下了無數亂葬坑,最大的一個埋有30具屍體,可見當時的情況相當慘烈。

在活雞治病的年代,義大利醫師靠防疫手冊戰勝鼠疫

16世紀還是科學剛剛啟蒙的時代,老百姓的還相當迷信,包括相信醋被是最高端的殺菌劑,治療瘟疫時用患者自己的尿液洗澡,甚至相信用活雞的屁股摩擦傷口可以治病。

這樣的醫療水準,顯然不足以應對來勢洶洶的鼠疫,如果沒有外力干預,眼看著整個義大利半島就講納入死神的麾下。然而,8個月之後,這場鼠疫卻竟然在阿爾蓋羅完全消失了,並沒有擴散到其他區域。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一個普通醫生昆圖(Quinto Tiberio Angelerio)的抗疫手冊。

昆圖來自西西里,那裡幾年前才爆發了一場瘟疫。文藝在那的時代的歐洲完全是司空見慣,當時巴黎平均每三年就能爆發一次瘟疫,1563年,倫敦甚至一次就死了約四分之一的人口。

但是,昆圖是一個懂得從過去的失敗中總結經驗的人。一見到起初幾位死者的情況,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什麼,馬上要求隔離病人。不過當地官員一開始並不以為意,還覺得昆圖只是在妖言惑眾。

然而隨著瘟疫的擴散,大家越來越慌張,昆圖也終於找到機會,鼓起勇氣向總督報告。總督立刻下令對阿爾蓋羅進行封鎖。

一開始小城的居民也是很不耐煩,甚至有人想要殺了昆圖洩憤。但是隨著疫情的擴散,大家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57條防疫守則許多規範到今天都適用

昆圖又接著發布了一本包含57條規則的抗疫手冊,主要包括以下內容:

一、封城

昆圖要求居民不能離家,關閉了所有的聚會和娛樂場所,每戶只能派一個人出門採購。封城也不是昆圖的首創,在當時歐洲的藝術中心——佛羅倫斯就曾經封城長達一年時間。甚至有至少550個因為不遵守封城令而被懲罰的案件。

在那個年代沒有網路、手機,民眾又普遍不識字,可以想像封城能讓居民在家待得多無聊。現在留下的檔案中,還能看到人民找各種理由、藉口出門,或是真的是一不小心違規,而受到懲罰的記錄。

舉例來說,一名個婦人家裡飼養的雞趁主人不注意就溜出了門,婦人看見之後下意識地追了出去,抓住雞正要抱回去的時候,就迎頭碰到了巡查員,直接當場被捕。

還有更獵奇的是有個老婦人跟自己兒子住上下樓,兒子的襪子破了需要修補,老人就從樓上探出陽台,用繩子吊了一個籃子下來,讓兒子把襪子放裡面,正準備往回收籃子的時候,又被巡查員撞到,當場扭送監獄。

二、保持距離

傳染病暴發時,我們都知道和陌生人保持距離十分重要,目前英法德等國家都要求大家在公共場所至少保持1公尺到1.5公尺的距離。

昆圖醫生發明了一種更具創意的保持距離的方式,所有需要出門的居民被要求必須攜帶一根約2米長的棍子,以確保每個人之間都至少保持棍子長度的距離。除此之外,昆圖醫生還首創了商店外面的隔離欄,用來控制顧客的距離。

三、消毒

16世紀的醫學雖然落後,但畢竟是經歷過文藝復興,對於世界萬物有了更多元的認識,歐洲人漸漸意識到,瘟疫很可能可以透過接觸被污染的物品傳播。

因此,昆圖醫生要求對病人住過的房間進行消毒、粉刷、通風並用水沖洗。裡面不貴重的物品必須焚毀,貴重的也需要清洗、通風,必要時用烤箱殺毒。

當時的人們會在購買了物品之後,第一時間就對其進行消毒,其中絲織品被認為是最有可能引起傳染的,都會著重處理,收到的信件也會消毒處理。

四、健康證

當時很多地方都會設立健康檢查站,對來往的行人的健康狀況進行檢查。雖然由於當時的技術限制,這種檢查常常流於形式,並不能很好的發現患者。

因此,在一些更加嚴格的情況下,政府會發放「健康證」,這對於需要到不同的城市旅行的人來說格外重要。人們需要證明自己沒有患有瘟疫,才能得到「健康證」進行跨市的旅行。雖然當時的篩檢機制有限,但至少昆圖醫生已經提出了這個概念。

另外,昆圖醫生還發現,患過瘟疫康復的人不容易在此染上瘟疫,雖然當時還沒有「免疫」的概念,但是這些人也因此獲得「健康證」,可以從事需要跟患者接觸的工作,比如為死者挖掘墳墓。

五、隔離

英文的隔離Quarantine就是來自義大利語的詞「40」的意思,因為當時和患者接觸過的人,都會被帶到專門的隔離區域,強制隔離40天。

早在1423年,義大利就建立了史上第一所瘟疫醫院,專門用來收治瘟疫病人。漸漸地,這種模式在當時的義大利變成了抵抗瘟疫的標準做法。到專門的醫院進行治療是強制性的,不願意配合的患者甚至會被相關人員直接暴力帶到醫院。

昆圖醫生為當時的專門醫院,建立了一套十分科學的管理系統,醫院必須記錄所有帶到醫院和帶離醫院的物品。由於收治是強制性的,貧窮的病人並不需要付治療費用,嚴重的患者還有專人帶入醫院,對於需要哺乳的嬰兒還飼養有專門的羊來提供奶水。

防疫見真章,60年內不曾再爆發大型疫情

如今的大家對這些措施應該都十分熟悉,雖然囿於當時的醫學程度,昆圖的抗疫手冊還是有很多「不科學」的地方,甚至還包含了一些迷信的內容。比如昆圖就告誡大家瘟疫是上帝的懲罰,如果他們做不道德的事情就可能染上瘟疫。

此外,很多小動物也遭殃,昆圖要求宰殺所有的火雞和貓,將屍體投入海中一次來遏制瘟疫。這樣做當然是適得其反,宰殺貓就大量增加了城中鼠疫攜帶者—老鼠的數量。

雖說有很多不科學的地方,但是那畢竟是400多年前了。在嚴格執行了昆圖醫生的抗疫手冊之後,義大利人居然就成功地戰勝了瘟疫。8個月之後,鼠疫神奇地從這座小城完全消失了。之後的60年,阿爾蓋羅再也沒有爆發過瘟疫。更重要的是,瘟疫沒有擴散,義大利其他地區的居民都可以平安地生活。

400年前人們就發現了各種物理防疫措施才是最好的防疫方法,在醫療條件如此落後的16世紀都可以成功。反觀現代強調自由主義、不願意配合防疫的特定人群,不免讓人感慨,防疫精神反而開了倒車。

參考資料:In this spookily prescient booklet, people are advised to keep six feet apart, avoid shaking hands and only send one person per household out to do the shopping.

文/林以璿 圖/林以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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