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假新聞】你以為你讀的是地方新聞 其實是選舉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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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策略正挑戰我們對選舉假新聞傳播的認知。

根據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陶氏數位新聞中心(Tow Center for Digital Journalism)的調查報告,數以百計的新聞網站,打著地方報紙或財經媒體的名號,最近一年內在美國十幾個州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它們共同的特色是有著濃厚的政黨色彩。

葛洛斯曼(Matt Grossmann)的工作地點就在蘭辛的密西根州大,但是他以前從沒聽過《蘭辛太陽報》,直到今年10月無意間在臉書上遇到這個網站的新聞。內容是關於密西根州的公路預算經費和對民主黨州長的批評。

基於好奇,葛洛斯曼想上網查查看密西根州是不是多了一家新報紙。一查之下,他發現並不是多了一家,而是多了將近40家。它們看似遍佈密西根州各地,不過大部分登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文章,關於稅務、選舉舞弊、教育經費,而且有明顯的右派政治立場。它們除了加油站的油價和圖書館的公告之外,其實沒有太多真正的地方新聞。

葛洛斯曼的工作,正式職銜是密西根州大公共政策與社會研究所所長。他在《紐約時報》的訪問裡說,「我不知道這些聽起來像地方新聞的網站名稱是否讓它更有可信度,不過顯然它花功夫這麼做的目的是如此。」

在《蘭辛太陽報》首頁,可以看到很大篇幅介紹了密西根州的共和黨「如何在彈劾案調查啟動的時刻,全心全力支持川普總統」。在社群媒體成為訊息分享主要管道的時代,這類的網站提醒了我們政治訊息如何被重新包裝,出現在我們過去曾經信賴的新聞來源。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這些地方新聞網站的網頁模板、文章內容幾乎都一模一樣。(網路截圖:New York Times)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這些地方新聞網站的網頁模板、文章內容幾乎都一模一樣。(網路截圖:New York Times)

根據陶氏數位新聞中心的調查報告,這類新出現的地方新聞,並不是密西根州的特例。根據他們的調查,有五家公司在全美成立了超過450個類似的新聞網站,例如Metric Media在過去一年就在全美十個州設立了至少189個類似的網站。而且絕大部分是在一年之內成立。

這類的新聞網站只有極少量新聞由真人記者報導,其餘大部分則是通訊社新聞稿、地方圖書館的公告、加油站當日油價、更多是以演算法自動生成的新聞。

這些名為《東密西根新聞》、《希克力太陽報》、《大峽谷時報》等網站有著和地方新聞極相似的名稱,網站的外觀也刻意模仿地方報紙網站。它們搶在2020年大選前推出,借媒體中立之名來操作選舉議題,聚焦可能左右選情的選舉舞弊和油價新聞,並收集用戶資料以利鎖定目標族群。

陶氏中心從11月26日開始,對189個Metric Media擁有的地方新聞網站的RSS feeds進行偵測,發現它們總共發出15000則新聞,但其中大約只有上百則新聞有記者具名。其他大部分新聞來源是自動擷取的新聞服務(例如Metric Media News Service,Local Labs News Service等等)它們依賴的是聯邦機構提供的數據。另一個主要新聞資料來源,則是一家位在波士頓,專門監看北美地區油價的新創公司Gasbuddy。

除了按照區域號碼告訴大家哪個加油站可以買到最便宜的油之外,比較有新聞內容的報導通常是引述某個聯邦參議員的說法,解釋為什麼聯邦政府不應該干涉教育,或是某個共和黨官員的獨家消息,說明總統彈劾案為何是國會濫權的獵巫行動。

陶氏中心的報導說,這些新聞網站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保守派的前記者和商人提姆彭(Brian Timpone)。提姆彭的公司Jounatic在2012年推出低成本、自動生成的新聞,曾引發外界的關注。它的新聞內容涉及新聞抄襲、假造記者姓名和採訪內容。2013年Journatic改名為Locality Labs。

陶氏中心發現,四百多家貌似地方新聞的網站,主要來自五家公司:Locality Labs、Metric Media、Franklin Archer、Record Inc. 、Local Government Information Services,而提姆彭和這五家公司都有或多或少的關聯。

這些新聞網站乍看之下彼此似乎互不相關,不過從一些線索可以找出它們的相關性。例如它們有相同分析法的標記(token)、有同樣的伺服器IP位址、甚至是同樣的設計模板。它們的隱私權政策和服務條款也顯示它們和Locality Labs 有關。

這些網站可以成為助選的工具,利用人們對地方媒體的信賴來操縱輿論。部分這類的網站甚至發行實體的報紙,它們打著新聞旗號實際上發送的卻是政黨的廣告文宣。

根據衛報的一項統計,從2004年到2018年,美國大約有1800家報社關門大吉。新聞業生態變化劇烈,地方記者和地方新聞機構的快速消失,造成了資訊的真空,也讓這些志不在營利的網站有了成功的機會。

演算法自動生成的新聞讓報導的成本大幅降低,也增加了這類網站的空間。自動化不只可以填補新聞機構在某些報導資源的不足,它同時也被用來建立媒體公信力的工具。它可以讓新聞機構的新聞產量灌水,而提升它們在Google搜尋的排行。據陶氏中心的觀察,過去有類似的網站甚至可以出現在Google搜尋首頁僅次於政府官網和社群媒體的底下。

過去在美國也有保守派媒體像是Sinclair Broadcast Group以大量收購地方新聞機構為手段,將它們改頭換面變成宣揚意識形態的工具。不過這些新成立的所謂地方媒體又更進一步,它們幾乎沒有刊登廣告,又拼命在臉書下推播廣告,獲利根本不是主要目的,只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宣傳製造機。

參考資料:Tow Center, New York Times,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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