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黑鷹墜機經過 曹進平投書緬懷沈一鳴:向總長報告…我當然還要飛

蘇仲泓
風傳媒

空軍一架UH-60M黑鷹直升機(編號933)今年1月失事墜毀在新北市和宜蘭縣交界山區,造成8死5傷慘劇,其中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更成為國軍有史以來因公殉職最高階者,而後國防部以車隊移柩啟靈緩行台北市及松指部舉行隆重告別式等方式,向罹難將士致上最深敬意。幸運生還的參謀本部通信電子參謀次長曹進平中將,對於事件當下的回憶和對沈一鳴的懷念,亦於空軍刊物「中華民國的空軍」中刊出,讓國人回到意外當下的生死瞬間,並重溫沈一鳴人稱「儒將」的風采。

曹進平去年12月底才剛晉升中將,數日後的1月2日即歷經重大飛安事故。由於事發後的沉著應變,讓國人深刻感受到我空軍飛行員養成的精實和冷靜性格;一般認為,首批抵達的搜救隊伍,即是靠曹進平不斷吹哨發出聲響,才能拉近雙方距離進而被找到,且在隊伍接觸後,曹進平亦鎮定告訴搜救隊員現場各員傷亡情形,縮短現場摸索時間。

20200303-參謀本部通信電子參謀次長曹進平中將。(蘇仲泓攝)
20200303-參謀本部通信電子參謀次長曹進平中將。(蘇仲泓攝)

參謀本部通信電子參謀次長曹進平中將撰文回憶黑鷹失事經過。(資料照,蘇仲泓攝)

曹進平署名「Chin Pin」以「向總長報告,我會一直記得」為題投書空軍刊物,首段即還原黑鷹撞擊山坡當下時的混亂景象,「碰!突然的劇烈撞擊,打斷我和鄰座的談話,大量的碎片及碎裂的物品向我們噴飛而來,本能的反射動作,我向前壓低身體並以公事包護頭,努力讓自己維持在座椅上。」曹進平指出,「在一連串碰撞及滾轉後,飛機停了下來,而本應清亮的天色,在殘破機殼裡,呈現似乎遙不可及又虛實難辨的灰黑,我趕緊解開安全帶,用力擠開傾倒的機件裝備,檢查飛機及現場狀況,此時另兩位同仁也掙扎著從殘骸中爬出,我們強忍身體的傷痛,展開後續救援行動…」

對於自己和沈一鳴相處的經驗,曹進平表示,在中尉學官剛結訓時,被分發到戰鬥機的最高學府「假想敵中隊(第46中隊)」,在那邊與剛完成「大漠任務」歸國的沈一鳴在同一單位,而後又因參與IDF經國號戰機研發,讓他有許多機會能就近觀察沈一鳴並接受其指導,後來更一起前往法國接受幻象2000戰機訓練。

沈一鳴疼老婆 同袍稱「當他鄰居真倒楣」

談到自己眼中的沈一鳴,曹進平說,「他學識佳、人緣好、能力強」,外界稱其為「零負評飛將軍」,同樣身為飛行員他亦有所感,也深以為榮。曹進平接著分享鮮為人知的小故事,「沈一鳴非常疼愛夫人,每次休假都一手包辦大小家事,甚至在官舍旁的空地曬棉被」,搞得其他教官的老婆看到都會說,「你看人家沈一鳴,冬天曬夏被,夏天曬冬被呢!」此時這名教官只能拋出一句「當沈一鳴鄰居真倒楣!」

在1月2日黑鷹失事後,曹進平當晚在搜救人員陪同下,緩緩步出山林,在搭上救護車離開前,向守候的媒體比了一個讚,表達自己狀況沒有問題,後送內湖三總治療、休養後,也因傷勢較輕而提早出院。曹進平後續亦參與移柩車隊通過國防部前的致意和松指部告別式,在人群中的他,面色凝重且眼神始終盯著遠方。曹進平說,告別式那天,自己靜靜坐在治喪委員會席位上,靜靜望著屏幕上沈一鳴熟悉的笑容,「往事雲煙、歷歷在目」,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一位一路帶領自己、教導自己、關懷自己的好長官。

事發後也有不少人問他,「很多人問我怕不怕,還敢不敢飛?」曹進平強調,他沒有絲毫遲疑,「當然還要飛!」因為沈一鳴曾經說過,「飛行員的恐懼要留在地上,因為天空是我們榮耀與勝利的戰場!」他會遵循沈的教導,繼續貢獻所學、捍衛領空,「直到自己脫下軍服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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