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檸檬樹下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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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圖/梁叔爰
成人之媒⊙圖/梁叔爰

我在「檸檬車站」的站牌下徘徊,等待一個女孩。那個女孩,素未謀面,但她的身影卻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我已忘了是什麼時候跟她接上線的,不過從那刻開始,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喜歡鬧著她玩,注意她哈哈大笑的回覆。在等待訊息跟接收訊息間,暖烘烘的太陽逐漸變得熾熱,又漸漸變得柔和....

午後的斜陽,穿透車站外的檸檬樹,將長長的影子垂到了地板上頭。而我,還佇立在站牌下張望,左顧右盼地尋找著她的身影。女孩模糊的身影,並未露出清晰的面龐。記憶之中,盡是「淡淡的檸檬香氣!」為了確認她的樣貌,此刻的我一再再地望著臉書上的女孩照片,深怕認錯了人,搞錯了對象。

熙來攘往的車站出口,是許多人「交會」的地方。迎客、送客,歡喜擁抱、落寞道別,車站裡總是上演著「人生悲喜劇」!不過,對於我來說,則恰似打開「驚喜包」般地充滿忐忑與期待。女孩的到來,像是無端撞上心坎的「特快車」,猛烈而無法招架。一頭俏麗的秀髮,隨著映入眼簾,佔據我心....

我在女孩的肩頭上輕拍,她詫異地轉過頭來,狐疑地望著我。我望了望檸檬樹,再望了望她,輕聲問道:「吃早餐了嗎?」女孩點了點頭,順著我的方向,過街到下個街區。我們並肩而行,一路上談論著最近發生的事兒。她漸漸收起了緊張,面容裡透露著「好奇」與「驚喜」。

傍晚,檸檬樹的枝枒映照著黃昏的日頭,暈開一片的橘紅色調,散在我的眼眶中。我眨了眨眼兒,任由胸口的悸動滿到了咽喉。那是跟女孩道別後,迴盪在心田裡的溫潤與暖流,溢出了身軀,悄悄地、悄悄地漫了出來,往外擴散,並將我包覆在「淡淡的檸檬香氣中」,化也化不開了。

一個月後,我動身去找女孩。我站在檸檬樹下,等待車子的到來。這旅途帶點熟悉,又有些陌生。學生時代,我總搭著同樣的班車,到跨過目的地的下一個城市求學。我不曾在這座城市停駐。而今日,我竟在這兒下了車,為了女孩。出發前,我沒忘記,仔細端詳著檸檬樹,恰似要把滿滿的祝福都帶走....

車站的外頭,擠滿了人潮,我在人縫中穿梭,尋找女孩的蹤影。然而,一路被推擠向後的我,有些迷茫。我害怕自己忘了她的樣子,但另一方面,我又很有自信能夠認出她!折騰好一陣子才發現,女孩正在人群之外等候著,我看到她的笑臉,她的白上衣,她的綠色長裙,以及她的秀麗短髮....

女孩揮舞的雙手,替我灌注了勇氣。我迎著笑臉,大聲打招呼。其實,我一直很想她.... 但,我明白,此刻的女孩,並不知道我的心思。我記得,女孩在訊息中談到,她不太記得人的面貌,常常會認錯了人。於是,我將自己的照片,套入了識別證裡頭,悄悄地從她背後,掛了上去。

我想,女孩的心一定揪了一下吧!檸檬樹的祝福,似乎給了我無比的力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但大大的眼珠,細細地看著我。我們邊走邊聊,繼續著說不完的話題。在細細、慢慢的對談中,我終於透露出我的心思。而她,卻出乎我意料地哭了出來,將斗大的淚珠,靜落在潔白的衣服上頭....

我叮囑女孩:「調整內心,堅強起來,我會等待。」我看著她的眼神,有些依戀,表情中帶著複雜。我揮了揮手,在耳邊跟她說:「加油!」並緩緩步上了列車口。在車廂裡,我倚靠著車門,回想著這一切的「不真實」。或許,女孩的故事,我還無法看得明白。然而,我的許諾,已默默地開啟了下一篇故事的序章....

兩個月後,我的訊息窗一直流轉著女孩的文字與圖案。在等待訊息跟接收訊息間,多了期待與焦急。她的形象慢慢地在我腦中清晰,在許多個夜幕低垂的時刻,期待著、期待著聽見女孩的聲音。對她,像是悉心呵護的「珍寶」般,深怕一不注意,摔破了、毀壞了....

「心魔」是難以跨越的障礙,「淡淡的檸檬香氣」似乎隨著距離的加近而多了分刺鼻與窘迫。對彼此的關心,可能無形中也造成「壓力」的副作用.... 女孩,還未忘懷過往,在糾結的內心世界徘徊。而我,欲振乏力,想靠近,反而不知如何下手,我們倆,在雙人的練習中,跌跌撞撞。

這日,我和女孩再次在「檸檬車站」聚首。檸檬樹梢已結滿黃橙橙的檸檬,檸檬味兒依舊,「酸中帶甜」。我再次看看檸檬樹,再看看眼前的女孩。我想要帶著她,去認識自己長大的地方,想要在春季的生機蓬勃中,恣意地翱翔。點點、念念、慢慢,我們又開始了我們的節奏。

從廟宇的神明祭,兒時的希望小學,海灘邊的默默傾訴,女孩的眼中是「雀躍」、是「驚奇」!我不知道她的驚嘆可以維持多久?然而,在我的心底,卻湧上無限的滿足。看著她迷濛的笑容,我願做她永遠的港灣,讓女孩可以安心的停靠著,許久不見的「淡淡檸檬香氣」,又重新發散出來,在心頭圍繞。

在暗夜的港灣邊,繞著「運河」畔,可以聽見「觀光船」上頭,船伕的吆喝聲,以及遊客盡興喧嘩的聲響。不過,那似乎已距離我們好遠了,我們並肩而走,看著河中的粼粼波光,隨著橋上的霓虹光束,倒映在水面,留下五彩繽紛的顏色。意外地,讓如此特別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柔情與詩意。

今日的夜特別的美。我看著女孩,帶著感動。她回望著我,輕輕地微笑著。我摸摸她的頭兒,默默地抱住她。跟她相處的時光,雖然不長,但內心卻異常平靜與安心。我難以具體描述那感覺,也難以細細參透那感覺。她的身影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再次讓我想起檸檬樹下的笑容,以及「淡淡的檸檬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