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錯誤】網傳圖卡「不沾鍋真的有毒喔!美國緬因州全面禁止不沾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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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查核報告#1221

網傳圖卡「不沾鍋真的有毒喔!美國緬因州全面禁止不沾鍋」?

發布日期/2021年9月15日

經查:

【報告將隨時更新 2021/9/15 版】

一、美國緬因州2021年7月15日通過法案,2023年起含有PFAS成分的產品需送審,並禁止銷售含有PFAS成份的地毯及紡織品,2030年起禁止銷售含有PFAS成份的產品。該項法案是針對「PFAS」,不是針對「不沾鍋」。

二、專家指出,PFAS稱為「全氟烷基化合物」,是鐵氟龍的原料成份之一,並非所有不沾鍋都含有PFAS,而是使用鐵氟龍作為塗層的不沾鍋,才有PFAS成份。

美國緬因州是逐步禁止使用PFAS成份的產品,不是全面禁止「不沾鍋」,傳言圖卡和文字失去政策脈絡,誤解新措施內容,因此,為「部分錯誤」訊息。

背景

社群平台、通訊軟體流傳訊息宣稱:

「美國緬因州,以壓倒性通過領先全球的法律,將全面禁止不沾鍋!

PFAS是一但生產出來,就會永久存在,不會分解的化合物,並有致癌與生畸形兒的疑慮。所有的不沾鍋都有PFAS,不管是不是PFOA/PFOS free,不管你用的溫度多低,就像純棉的衣服就是會有棉絮,不沾鍋就是會脫落PFAS,這是不沾塗層本身無法撼動的化學性質。由於人類濫用不沾產品,西雅圖地區抽查媽媽的母乳,100%都有PFAS,可見這種毒物滲入我們生活的程度。有興趣深入了解的可以看我們與水博士合作的PFAS特輯。

緬因州新通過的法律:2023年起,州內任何含有PFAS的產品,都要經過審核。2030年將全面禁止PFAS。

消息一出震驚全球。要知道PFAS不是只有不沾鍋這麼簡單而已。鐵氟龍(聚四氟乙烯PTFE)嚴格說起來是一種產品,但只要有C-F碳氟鍵的東西都會有PFAS,包含廠商最愛用來呼隆消費者的“碳氟樹脂”,“氟化陶瓷”(就是讓你以為沒有鐵氟龍,其實換湯不換藥啦!)。這種防水防塵的東西廣泛用在防水外套、露營用具、食品包裝。這條規定一出,真心撼動民生所有食衣住行!

化學相關行業當然憤怒抗議(要知道這很賺錢的),但環保團體舉手同慶。畢竟 PFAS已經滲入土壤、水源、作物跟人體,又被行銷成沒問題,導致到處都在濫用。有這樣的規定,就可以鼓勵廠商多研發替代的商品,不要再用會產生PFAS 的碳氟化合物。比方近來Si-O矽氧塗層的陶瓷鍋、外套等呼聲很高,也有利用物理結構改善衣料防水性的。但因為終究沒有鐵氟龍不沾,如果沒有法規強制規定,難以跟鐵氟龍競爭。這種明知有毒有污染,但畢竟好賣的狀況,被紀錄片稱作“我們所知道的惡魔”。」


圖1:通訊軟體流傳訊息擷圖


圖2:社群平台、通訊軟體流傳圖卡

查核

爭議點一、傳言宣稱「美國緬因州,全面禁止不沾鍋」、「緬因州新通過的法律:2023年起,州內任何含有PFAS的產品,都要經過審核。2030年將全面禁止PFAS」,是否屬實?

根據《路透社》《衛報》2021年7月報導,有鑑於越來越多科學研究顯示PFAS成份和嚴重的健康問題有關,包括癌症、肝臟及腎臟疾病、免疫力下降、內分泌混亂、出生缺陷等。美國緬因州通過一項法案,規定自2023年1月1日起,業者生產含有PFAS的產品在上市前須先通知主管機關,自2030年1月1日起任何人不得銷售含有PFAS的產品。

查核中心查找到緬因州議會2021年7月15日通過的法案《An Act To Stop Perfluoroalkyl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ollution》法案規定,2023年1月1日起,廠商生產含有PFAS成份的產品需通過審核,且任何人不得銷售含有PFAS的地毯及紡織品;2030年1月1日起,不得銷售含有PFAS的產品,除非主管機關確認PFAS在該產品的使用是無可避免。此禁令不包含買賣含有此成份的二手產品。

因此,美國緬因州新法案是逐步禁止銷售含有PFAS成份的產品,並非「禁止不沾鍋」。

爭議點二、PFAS是什麼?不沾鍋含有PFAS嗎?

成功大學工業衛生學科暨環境醫學研究所教授李俊璋指出,PFAS是「全氟烷基化合物」,主要用在潤滑劑、拋光劑、粘合劑、紙張或紡織品的塗料等,也是鐵氟龍的原料之一。如果不沾鍋的塗層使用鐵氟龍,當鐵氟龍的結構被破壞,PFAS成份可能就會釋出。

李俊璋說,PFAS又分為「PFOA」和「PFOS」 ,這二者已經被列入《斯德哥爾摩公約》中的持久性有機污染物名單中。

李俊璋說,不是所有不沾鍋都會有PFAS成份,而是採用鐵氟龍作為塗層的不沾鍋,才會有PFAS。另外,現在也有一些防雨外套,也是採用鐵氟龍。

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主任楊振昌指出,最早美國的杜邦公司製造不沾鍋時,在不沾鍋表面使用「鐵氟龍」這個材質,而「鐵氟龍」在製作過程中會加入PFAS,因此當不沾鍋的塗層被刮傷時,PFAS可能就會釋出。

楊振昌補充,因為PFAS有防水、防油的功能,被廣泛運用在很多地方,一些紙杯、包裝材質的表面塗料也可能會使用。

爭議點三、傳言宣稱「PFAS是一旦生產出來,就會永久存在,不會分解的化合物」,是否屬實?

李俊璋說,PFAS是長鏈的化合物,在環境中不容易分解,會在環境中長期留存。但PFAS並非不會分解,只是需要的時間較長。

楊振昌指出,PFAS是環境中比較不容易分解的物質。

爭議點四、PFAS可能對人體產生哪些健康風險?

(一)李俊璋說,關於PFAS對人體的健康危害,有一些流行病學的觀察發現,PFAS和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高密度脂蛋白呈正相關,PFAS也會影響血液尿酸的濃度和甲狀腺的代謝。在生殖毒性的部分,目前研究發現,如果婦女在懷孕或哺乳期間暴露在PFAS下,會影響胎兒的生長發育,例如出生體重較輕,神經發育較遲緩,或有生殖功能的障礙和性早熟。

李俊璋說,PFAS已經被證實為內分泌干擾物質,可以跟雌激素、甲狀腺素、受體素結合,影響內分泌功能,並與肝癌、腎癌、腎臟癌、胰腺癌、糖尿病、白血病有關。國際癌症研究署(IARC)已將PFOA列為2B級致癌物。

李俊璋說,大部分會暴露PFAS的原因,是因為PFAS在環境中長期留存,經由食物鏈進入人體,或是採用含有鐵氟龍的食器,塗層破損也不更換,PFAS會緩慢釋出,食物中也會有PFAS。

(二)楊振昌指出,PFAS對內分泌功能有一些干擾,可能會影響膽固醇、肝功能、甲狀腺。PFOA目前被列為2B級致癌物,國際上確實是有減少使用PFAS產品的趨勢。

(三)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網站指出,暴露在PFOA與腎臟癌風險有關。另外有限的證據顯示,PFOA與腎臟癌風險增加有關。

(四)美國毒性物質及疾病登記署網站指出,有人體實驗顯示,某些高濃度的PFAS可能影響膽固醇濃度、肝臟的酵素、降低兒童對疫苗的反應、增加孕婦高血壓或子癲前症等嚴重疾病的風險,以及嬰兒出生體重降低。

美國毒性物質及疾病登記署指出,對於PFAS是否致癌,有研究顯示暴露在高濃度PFAS的人可能會增加腎臟癌和睪丸癌的風險,但這些研究結果並不一致,並可能與其他因素有關,例如吸菸。有動物研究顯示,PFOA和PFOS會導致肝癌、睪丸癌、胰腺癌、甲狀腺癌,但學界對此仍存在不同看法,有科學家認為對動物致癌不等於對人體也會產生一樣的危害。

爭議點五、傳言宣稱「所有的不沾鍋都有PFAS,不管是不是PFOA/PFOS free...不沾鍋就是會脫落PFAS」,是否屬實?

李俊璋說,若不沾鍋含鐵氟龍,長期使用下來PFAS還是會脫落、釋出,因此建議盡量不要使用含有鐵氟龍的產品,選擇標示不含PFAS的產品。

楊振昌指出,理論上正確使用不沾鍋應該安全;但如果不沾鍋有明顯損傷,建議就不要使用。

爭議點六、傳言宣稱「只要有C-F碳氟鍵的東西都會有PFAS」,是否屬實?

李俊璋指出,此說法並不正確,​​具有C-F鍵的化合物很多,並非全部都是PFAS。

楊振昌指出,具有C-F鍵的化合物很多,PFAS只是其中一種,並不代表所有含C-F鍵的化合物都是PFAS。

結論

【報告將隨時更新 2021/9/15 版】

一、美國緬因州2021年7月15日通過法案,2023年起含有PFAS成分的產品需送審,並禁止銷售含有PFAS成份的地毯及紡織品,2030年起禁止銷售含有PFAS成份的產品。該項法案是針對「PFAS」,不是針對「不沾鍋」。

二、專家指出,PFAS稱為「全氟烷基化合物」,是鐵氟龍的原料成份之一,並非所有不沾鍋都含有PFAS,而是使用鐵氟龍作為塗層的不沾鍋,才有PFAS成份。

美國緬因州是逐步禁止使用PFAS成份的產品,並不是全面禁止「不沾鍋」,傳言圖卡和文字失去政策脈絡,誤解新措施內容,因此,為「部分錯誤」訊息。

參考資料

Reuters〈Maine outlaws PFAS in products with pioneering law〉

The Guardian〈Maine bans toxic ‘forever chemicals’ under groundbreaking new law〉

An Act To Stop Perfluoroalkyl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ollution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PFAS Exposure and Risk of Cancer〉

ATSDR〈ToxFAQs™ for Perfluoroalky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