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劃定台美關係規格的代表性旅程 蔡英文訪美的驚嘆號與問號

2018年「同慶之旅」蔡總統曾參訪美國航太總署(NASA)詹森太空中心。(圖片來源/總統府)

蔡英文總統將於3月29日到4月7日訪問中美洲,「過境」美國。不過就行程來看,去程先在紐約待兩晚,接著中美洲友邦瓜地馬拉兩晚,貝里斯兩晚,回程洛杉磯也過兩晚,而且令人矚目的焦點,受獎與演講都放在美國,改稱此次行程為「訪美」亦不為過。

李登輝訪美VS.蔡英文訪美比一比

府方不願張揚的是,此次行程在美國駐留的城市、時間、與待遇,都超過以往幾任總統,不輸李登輝訪美。1995年李登輝訪美,是在紐約州雪城下機,次日前往康乃爾,總共待了五個晚上。但老李當年是柯林頓總統特許「專程訪美」,這回則是「過境」,名目與規格上比蔡總統訪美高了一級。

但蔡英文輪流造訪美國東、西岸兩大城市,在雷根圖書館發表演講,更可能與美國眾院議長麥卡錫會面,不排除其他時間會見其他美國學者與政要,其待遇比老李當年好得多。

在1979年美中建交後,中華民國總統訪美成為一項敏感的政治議題,甚至是禁忌。不止沒有公開行程,許多時候連接受媒體訪問都不准。1994年李登輝訪中美洲,老美不允許他專機照一般航路在本土停留,僅允許在夏威夷暫停過境,還只準備一個機場小房間讓他休息,由一個上尉接待。李總統拒絕下機,以維護中華民國尊嚴。

此事釀成一場政治風暴,美國輿論無法理解為何不能讓一個民主國家總統造訪美國,間接促成了次年的康乃爾行程。其後,扁與馬過境美國的行程,也都只能乖乖的過境,揮一揮衣袖,不掀起一絲塵土。

美方信任蔡英文做事有分寸,美中關係「鬥而不破」

蔡英文之所以能得到如此高規格的禮遇,其實得益於美中對抗的新形勢與大架構。老美與蔡之間有相當的信任感,知道她做事頗有分寸,不會像阿扁一樣得寸進尺,總想在談好的框架之外再來「搞一下」。

2月布林肯訪中,理論上也跟中方取得一定的默契,這方面降低台美關係熱度,麥卡錫不來台灣,另方面也希望中方不要像1995年一樣,因老李訪美而放飛彈,就算站在中方立場不得不放,也放幾顆就算完事兒了,不希望因此造成不可逆的意外開戰。

也正因美中存在著某種「鬥而不破」的默契,習近平訪俄才沒有遭到美方的全力反擊,中方才會極力在開戰或放飛彈以外,用盡一切手段阻撓蔡英文訪美,或降低、中和其訪美的正面效果。宏都拉斯斷交、馬英九訪中、國內反戰論與疑美論四起,都是這些心理戰、法律戰、和輿論戰的一環。

馬英九祭祖恐處境為難

馬英九訪陸時程與蔡英文訪美行程幾乎完全重疊,早兩天出發,同一天回來,會是「巧合」嗎?以多年政治經驗來看,這麼大個事,「避障」都來不及,那會有什麼「巧合」?也就是說,美中雙方,應該已經講好,除了「熱戰」以外的一切手段都可以用,以表達雙方各自立場,維護各自利益。

也就是說,蔡英文訪美,雖是美台關係一個新的突破,中方當然極度不爽,但像1995年那樣,因總統訪美而引發飛彈危機的機率並不高,除非蔡總統在美國有什麼突破框架的談話。

事實上,1995年李登輝訪美前,演講稿是給美方和中方都看過的,兩岸密使也是在香港「喬」過的。據說,中方代表曾慶紅用手指頭敲著桌子,「檯面上我們是一定要罵的,但檯面下…。」直到老李回答問題時,講了那句:「中華民國在台灣。」讓中共鷹派火冒三丈,江澤民頂不住,才放手讓軍方去發洩一下。

這次蔡英文訪美,會不會引發同等級或更激烈的反應呢?很難說。老共不守信用也不是第一天了,誰知道到時會不會撕毀美中默契?

不過,如果老共群情激憤,第一個慘的是形同人質的前總統馬英九,終究他人還在中國,是唯一可以發洩的對象啊!他要是跟著習大大的指揮棒狠批蔡英文,他就不用回來了。但要是他四平八穩不痛批蔡英文,他應該也回不來了。實在想不出他要如何在此困境中脫身?

兩岸關係可能走向「一中一台」或「兩國論」

也許多年以後日後回看,蔡英文的訪美,標誌著美中關係與兩岸關係一個回不去的轉折點。在美中新冷戰的大格局下,兩岸關係很有機率走向「一中一台」或「兩個中國」的「兩國論」,外交部長吳釗燮日前透露的歡迎「雙重承認」,便已透露出其中玄機。

而這種抵觸到中共紅線的立場,勢必引發兩岸進一步的對立與衝撞,戰爭機率大幅提高。但另一方面,「雙重承認」這事,不太可能沒有得到老美默許,這也是老美一直以來偷偷推動的政策,不失為一種解套中共外交打壓的辦法。

當歐美與愈來愈多國家,對「俄中聯盟」深感憂慮的時候,外交風向其實已在轉彎,台灣邦交國「觸底反彈」也不是不可能。但這事是以戰爭風險為代價的。美、台雙方應該都會操作得非常小心,因為喊打喊殺是一回事,逼到雙方真槍實彈,打到血肉模糊,又是另一回事。

未來兩週台海後續發展值得關注

不論如何,未來兩週,台灣海峽兩邊應該都會很熱鬧,我們不能相信老共的按兵不動,也不能太相信老美的安全保證,得要做好一切最壞打算。畢竟,蔡英文訪美,是一次重新劃定台美關係規格的代表性旅程,總統都可以落地演講,接受訪問了,雙方官員為何不能互訪?但其後發展,實難逆料。

雖然兩岸關係不太可能回到馬時代的如膠似漆,台灣人民也不太可能接受一個對岸指定的「兒皇帝」,但台灣人民多數仍未在心理上準備好與對岸一戰。蔡英文高規格訪美,開啟台美關係新紀元的利多,與導致兩岸開戰的風險同樣巨大,後事如何?只能等待未來一個月,下回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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