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也有一個「棒球夢」?鮮為人知的北韓「棒球發展史」

全球話視野

作者:鄭凱駿/這些人,很有事

最近的南北韓領導人高峰會,透過全球媒體的現場轉播,讓世人見識到 1984 年出生、今年才 34 歲的金正恩,處理國際大場合的穩健台風。尤其面對今年 65 歲、且為政治老手的南韓總統文在寅,說金正恩同樣能「 hold 住全場」,可一點都沒錯。

不過,今天要和大家談的,不是文金二人的國際政治談判手腕——話又說回來,它其實也和國際政治大有相關。

不賣關子了,今天就讓我們來聊聊「棒球」:


從空拍北韓的衛星畫面說起

多年以來,南韓傾全國之力,全力發展棒球。除了不少球員在美國大聯盟發光發熱外,在國際賽事上也屢創佳績,南韓毫無疑問,已是世界棒球強權之一。

但比較鮮為人知的,可能是北韓和棒球的關係。

美國《華爾街日報》曾報導,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美韓研究所」(USKI)研究員 Curtis Melvin ,長期觀察北韓的衛星畫面,結果發現:在距離北韓首都平壤約 50 公里處,有塊空地「似乎是個棒球場」——它有投手板、外野和壘包,還明顯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篇報導一刊出後,全球許多棒球迷忍不住驚呼:「原來一向『反對美帝文化入侵』的北韓,也打棒球?!」

事實上,如果從歷史軌跡來看,北韓的確跟棒球有過一段淵源:

棒球據稱是於 1905 年,由美籍傳教士 Philip Gillett 傳入朝鮮半島,亦有說法是更早的 19 世紀末,隨美軍傳入。但朝鮮半島的棒球運動開始具規模地發展,應始於日本殖民時期——日本人不只把棒球帶來台灣,歷史上,日本在 1910 年到 1940 年殖民朝鮮半島時,也在當地發展了棒球運動。當時日本境內為數不多的職業、業餘棒球、城市代表隊等隊伍裡頭,亦可見到一些「朝鮮」球員。(如朴賢明

但棒球在朝鮮半島的發展,到了 1945 年南北韓分裂後,出現了大轉彎:韓戰期間,北韓的反美情緒高漲,對於棒球的發展出現停滯;但到了 1960 年代,隨著「(北)韓裔日人」陸續返回北韓定居,才又重新點燃了當地人對於棒球的熱情。

中華隊曾在亞錦賽與北韓隊交手,比數——22 : 0

但相較於早在 1980 年代,就已開始在國際體壇上展露頭角的南韓,北韓棒球運動的發展,一直給人「神秘」、「封閉」且「落後」的印象。

例如根據《華爾街日報》引述「脫北者」的說法,棒球在北韓自 60 年代後,儘管是「一般民眾均知道規則」的運動,但由於場地不足、器材缺乏,許多時候人們用的「球棒」是自己的雙手或普通木棍;打的「棒球」有時候甚至是兵乓球!在 1988 年的漢城(今首爾)奧運,棒球成為了指定項目,但因為政治因素,北韓亦強烈抵制整個奧運活動。

但短短兩年後,情況出現了變化:北韓在 1990 年加入了亞洲棒球總會,成為會員國,並在 1993 年,參加了至今唯一一次的棒球亞錦賽,當年中華隊還以 22:0 ,在七局將北韓提前結束!

至於為何 90 年代前後,北韓官方的立場,會從「反對美帝運動」轉向擁抱、甚至主動申請參加國際組織、參與國際賽事?至今仍難有定論。不過多數分析者認為,除了北韓當時的執政者金日成(金正恩的爺爺)「眼紅」南韓棒球發展快速外,也與北韓的「好盟友」,同樣實施共產主義、卻是棒球超級強國的古巴有關——

從卡斯楚到金正恩,棒球運動在北韓「大逆轉」的關鍵

相信熟悉拉美歷史的朋友們都知道,古巴的強人領導者卡斯楚(Fidel Alejandro Castro Ruz),本身就是棒球好手(投手),甚至曾受到當年美國職棒大聯盟球探的注意

他在 1959 年古巴革命取得政權後,亦積極發展棒球,並且透過舉辦國際賽事、進行國際棒球交流,試圖昭告天下:「棒球,其實是古巴人發明的」。

在這個背景下,古巴在 1987 年曾正式提案,要協助北韓開展棒球組織。而與古巴交好的金日成也下令,要讓棒球在全國普及——此後北韓曾快速在國內成立 4 個大學棒球隊(後擴增為 10 隊)、邀請時任國際棒球總會主席史密斯(Robert E. Smith)訪問平壤,並於亞錦賽前,陸續派遣北韓球員到古巴進行「秘密特訓」。

但或許由於 1993 年亞錦賽的「慘痛失敗」,此後北韓鮮少再參加國際棒球賽事,更連棒球總會的會費都不繳,變成「幽靈會員」。

直到金正恩上台。

在南北韓民眾的認知中,相較於父祖輩在公開場合的「全面反美」,「三太子」金正恩(私下)相對來說,對美國的流行文化並不排斥——例如他在留學瑞士伯爾尼國際學校(International School of Berne)時,就熱愛好萊塢電影,也是個標準的籃球迷。他更曾與前美國職籃 NBA 球星羅德曼(Dennis Rodman)有過一段「真摯的友誼」。並於 2013 年,邀請「哈林花式籃球隊」與羅德曼任團長的美國籃球代表團,赴平壤舉行友誼賽。

而到了 2016 年金正恩接班上任後不久,根據《TVBS》報導,北韓更以「朝鮮人民共和國」英文(DPRK)名義向「失聯已久」的亞洲棒總發出公文,希望棒總派裁判到平壤進行教學講習,顯示「北韓要開始打棒球了」。

但後來隨著北韓開始試射核武、導彈,引發連串的國際制裁、區域緊張與輿論批判,這件事情的下文也就不了了之,隨風而逝。

「南北韓棒球大聯盟」?引人「天馬行空」的想像空間

時勢變化快,金正恩今日儼然又從人人懼怕的「核武男」,搖身一變成為熱愛和平的「外交暖男」。

尤其在這場世界關注的南北韓領導人高峰會後,不只讓人又開始回味起這段「北韓」和「棒球」的關係;回顧過去展望未來,現在甚至有許多南韓的網路鄉民,開始「天馬行空」地討論:未來,南韓職棒聯盟能否延伸到北韓?

除了擁有超過 300 萬人口、基礎建設相對完善的平壤自是「首選」之外,還有人認為位於西南方與南韓邊境的「開城」(Kaesong)因為地利之便,也很有機會成立一支職棒隊。

其他鄉民眼中「亦可以加入南韓職棒聯盟」的北韓城市,還包括人口接近 70 萬人的「清津」(Chongjin)和「咸興」(Hamhung)。但從地圖上看來,這些距離南韓十分遙遠的工業城市,可能對於職棒經營,還是有相當的難度。

當然說到底,這些「想像」在目前,都還只是因兩韓高峰會後的「和解曙光」,而引發的一些茶餘飯後話題。畢竟棒球是一項非常「昂貴」的運動,想要發展為產業,不只需要球員、教練、球場、球具⋯⋯等等花費,更需要長時間的訓練、發展與市場經營。

但從金正恩主動邀請文在寅「跨一步」來到北韓領土「走走」這個舉動來看,無疑已經讓全世界的許多棒球迷,對於「北韓棒球的未來發展」,有了更大的想像空間。

文末,附上網路上少數可以看到的「北韓打棒球」畫面:

參考資料:
What’s That Rocketing Into the North Korean Sky? A Baseball!〉––The Wall Street Journal
Pyongyang Big League: A Short History of Baseball in Northern Korea〉– Koryo tours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金正恩也有一個「棒球夢」?鮮為人知的北韓「棒球發展史」》,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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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鄭凱駿(Roger Cheng),現職為節目製作人與編導,曾任 Discovery 頻道與 TLC 頻道節目監製。大學時期開始替 CNN 新聞網站撰稿,曾任英國路透社、Newsweek、BBC、ESPN 和阿拉伯半島電視台的特約記者及專題製作人。截自目前為止,身為「製作人」最好的作品是製作出兩個女兒,除了提供工作上的所見所聞,也分享新世代父母的生活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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