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書摘】《乩童警探:死亡的深度》選摘 四之一

文|張國立 繪圖|鄭雅紋
·6 分鐘 (閱讀時間)

淡水河堤邊的馬偕銅像旁深夜傳來槍響,現場留有血跡和槍枝,血跡驗出屬於女警朱予娟,新北市警局初步推想朱予娟自殺,但槍枝來源卻不明。刑事局副局長齊富與丙法醫隨後趕到。但因現場線索不多、更無屍可驗,在案件發生不久即陷入了難解的僵局。

故事提要

凌晨一點五十二分,淡水居民聽見槍響,警方趕到勘驗後,發現馬偕銅像上有著年僅二十三歲的女警朱予娟的血跡,銅像旁的小舟則擺著一把槍,奇怪的是小舟內的槍枝既非警槍,也沒有擊發過…

警朱予娟的鮮血灑在馬偕銅像的臉上,疑似她的警槍淒涼地被棄置於馬偕面前的小艇內,像遊客遺忘的空寶特瓶般。摸摸槍管,微涼,距黃昏有段時間,離清晨尚漫長的等待。

她剛滿二十三歲,只比台鐵列車上殉職的警員李承翰小七個月。

一八七二年三月九日下午三點,加拿大籍的傳教士馬偕博士搭乘輪船在這裡登陸,他手捧聖經為陌生的土地與人民祈禱,之後他建禮拜堂、建學校、建醫院,淡水從此和馬偕畫上等號。

誰也沒想到朱予娟在此留下鮮血與槍,人竟不見了。一旁馬偕博士仍無聲地默禱,為這名信仰媽祖與月下老人的異教徒誠心祈求上帝的賜福。

槍聲響於凌晨一點五十二分,附近開店的七十一歲陳聰明老先生因睡不著,出門到海邊散步,他點著菸的剎那間聽到槍聲,當時他以為出門去基隆補魚貨的兒子又打不著鈴木老貨車的引擎,不自覺地看了手錶,一點五十二分。太早,平常兒子四點才出發。

接著陳老先生直覺地向槍聲響處走去,路燈照在捧聖經跪著的馬偕銅像,他臉上淌著往下滑動的血,再看到面前同一藝術家雕塑的小艇內躺著一把槍。黑暗中有晃動的影子,陳桑嚇得掉頭便跑,跑到捷運站才想到打電話報警。

陳老先生以為看到的是鬼,鬼打了馬偕一槍,銅做的馬偕博士額頭中彈流下鮮血。

他看不到鬼,看到槍和血。

淡水分局警員於兩點十七分抵達現場,台北市來的丙法醫則被警車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送到淡水。三個小時後新北市鑑識人員初步整理出六個線索:

. 馬偕額頭採出女警朱予娟的指紋。

. 查證遺留於現場的槍枝上生產序號,既非警槍,所有人也非朱予娟,可能為黑市的私槍。正比對槍上指紋。

. 周圍未尋獲朱予娟與她的警槍。

. 找到一顆彈頭,卡在馬偕身後河堤的步道縫隙,彈頭留下撞擊的磨擦痕跡與血漬,鮮血的血型也與朱予娟相同。正比對彈道。

. 馬偕銅像上的鮮血血型也與朱予娟相同。

. 銅像周圍的地面採集到警靴鞋印,尺寸與朱予娟相同。

除了陌生的槍隻,現場留下的線索均與朱予娟相關。

鑑識人員提供意見,朱予娟遭槍擊時應站在馬偕銅像右側,中槍倒地前一手扶住馬偕的額頭,由此推測,她倒下時必躺進小艇內。

不過——小艇內沒有血,馬偕的臉上才有。

淡水分局回報,朱予娟與另一名女同事於淡水新市鎮新建的住宅大樓內賃屋同住,該女同事表示,朱予娟一晚上沒回家。

不太尋常,朱予娟母親住在新北市山區的石碇,交通不方便,她很少去探親。執勤後每晚一定回到住處,靠附近的自助餐店與肯德基打發三餐,生活單純。這晚朱予娟值夜班,留下血,人卻不見了。

八月了,淡水的日出時間為五點零五分,當第一道曙光射在馬偕銅像,所有人清楚地看見馬偕的眼眶掛著已凝結的果凍眼淚。

專業潛水人員從淡水河裡伸出空手,沒找到屍體。市政府環保局的垃圾車一向進大街小巷收垃圾,沒見到任何屍體。包括新北與台北二市的醫院昨晚也未救治過槍傷的病人。

發生槍擊(陳聰明的證詞)、留下血漬(驗出與朱予娟相同的A型)、現場一把私槍(比對指紋不是朱予娟的)、一枚彈頭(沾的血漬也是A型)。

最重要的,找不到朱予娟。

丙法醫繞現場走了好幾圈,他對打筆錄的刑警說:

「你新來的?我姓昺,上日下丙,光明的意思,注音符號輸入法裡不好找?你打成甲乙丙丁的丙沒關係,全台灣只我一個丙法醫,沒有甲法醫,沒有乙法醫,丙法醫是註冊商標,如假包換。」

老人家脾氣不太好,折騰一夜,他是沒有屍體可驗的法醫。不過老丙畢竟經驗豐富,他提醒淡水分局,不久再收到回報:

朱予娟住處沒有遺書。

老丙坐到碼頭等天亮,他思考被子彈射中什麼部位,鮮血會順手臂流到馬偕銅像的額頭。答案很多,不過沒人問他,鑑識組的刑警忙碌地採集毛髮、鞋印、胎紋。沒找到屍體之前,法醫比不出聲的馬偕博士更沒用處。

沒找到遺書,新北市警局倉促地推想朱予娟自殺,儘管現場找不到屍體。

作者簡介:張國立

知名作家/美食、旅遊達人/擅長推理小說、歷史小說等。

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畢業,曾任《時報周刊》總編輯,得過國內各大文學獎項,文筆既可詼諧亦可正經,作品涵蓋文學、軍事、歷史、劇本、遊記等各類題材,精通多國語言,以及歷史、軍事、體育。《乩童警探》三部曲:《乩童警探:偏心的死刑犯》《乩童警探:雙重謀殺》各大通路熱賣中,《乩童警探:死亡的深度》1月29日全通路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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