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書摘】《起駕,回家》選摘 八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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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顆「鴨頭」、1把仿90手槍、1樁銀行搶案、一堆在外追捕他們的「賊頭」─怎麼辦!?(手槍從口袋裡掉出來)趕快戴上斗笠,混進大甲媽祖遶境隊伍跟著往南逃啊!

一場混跡於遶境隊伍中的大逃亡(用走的)就這樣慌慌張張展開——

走到鐵腿的黑道兄弟(也會怕腳起水泡),媽祖將帶他們走到哪裡去?

 故事摘要蔡正國則毫無顧忌地參與搶銀樓的計畫,看準了「金寶珍銀樓」,蔡正國與黑面仔就在鎮瀾宮大甲媽起駕的那一日,黑面拉動了槍機…

瀾宮內,被擠得水洩不通。各家媒體,一大清早就提前來廟裡卡位,架高的腳架、充滿電力的電池;廟埕外面,各處宮廟、陣頭,紛紛集結,有的王爺,大旗、鑼鼓開場,八家將踩著三步懺,威風八面地穿過順天路,頭旗踩著七星步,宛如掃開幽冥兩岸。

媽祖準備起駕的那一天,記者、藝人們,匯聚在鎮瀾宮廟內,鐘鼓齊鳴的宮廟,在這偏僻的小鄉鎮,匯聚起日常清冷的街道。千里眼、順風耳將軍,踏著將軍步,緩慢地在人群中進城。鞭炮,將天空掩蓋上了一層灰,媽祖婆的威儀,端坐於廟中,遠眺著台灣海峽,彷彿保佑著來來往往的人們平安。

隨香旗一支接著一支售出,各家商鋪的老闆,紛紛在旗子上幫人們寫上地址、姓名,掛上紅繩,綁好鎮瀾宮的平安符,象徵彷彿過海關的大印落下,在那紅、黃兩色的隨香旗上面,印上了朱紅的力量。

為隨香客提供的素食點心攤,宛如流水席般鋪開,雖然歷年來陣頭團都有「點心不上桌」的慣例,但是因應時代的進步,特地擺開了朱紅色的桌子,彷彿在象徵著和過去做一場世代交替的切割。準備來賺外快的小吃攤販,從順天路,一直蔓延到大甲溪橋兩邊,隨著太陽越往西斜,人潮不僅沒有散去的跡象,甚至越來越熱鬧,各家媒體爭相報導,新聞紛紛上線。

金寶珍銀樓裡,75歲的老闆金大成,坐在躺椅上,任由電視畫面播送,吹著已經為銀樓服務了10年的大同電風扇打盹,不管門外吉普車上的大鼓陣,多認真努力地打出沉重的聲音,新式的電音陣頭,在長輩眼中不入流地粉墨登場,對他老人家來說,這就像兩個世界。

或許有些人覺得這是一生可以參加一次的媽祖遶境,但是對這裡的居民來說,這就是每年一度的日常。然而這種人擠人的場面,根本不會因為時間長短而消化,要一直等到子時,媽祖婆起駕後,緩慢地擠過大甲「水尾橋」後,才會稍稍緩解。

金寶珍銀樓外。

黑面拉動槍機,並且將一把仿製的90手槍交給蔡正國。蔡正國拉起了黑色的領巾,兩人壓低帽子,走進銀樓。

「放炮喔!」

路上某家陣頭團的班主大喊一聲之後,點燃了地上的鞭炮,頓時間人潮走避。炮聲連天,炸開的紅紙,宛如秋天落下的楓紅,燦爛又奪目,活力四射、載歌載舞。

只是金寶珍銀樓外,金順炷推開門,一開門就看到2個蒙面歹徒,正一盤又一盤的將他家的金子往包包裡裝,而他的父親就被綑在椅子上。

金順炷急得退出門外,按下警鈴並且把大門鎖上,銀樓裡警鈴大作,蔡正國瘋狂衝撞大門。金順炷同時按下鐵捲門,想把門放下來讓歹徒鎖死在銀樓內。

葉成新怒了。他推開蔡正國,手槍對準了玻璃門,然後藉著門外的鑼鼓喧天,肆無忌憚地擊發。

「嘩啦!」玻璃門碎裂。

蔡正國抓起裝滿了金飾的包包跟葉成新衝出銀樓,連拉鍊都來不及拉上的背包裡,甩出來的金項鍊,一條要價都是5位數起跳。一出門外,葉成新毫不猶豫,直接對著金順炷開槍。

「磅!」

金順炷倒下去的時候,蔡正國抱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成新─就應了阿仁的話,黑面這個人,偷不到就搶、搶不到就殺。

不講道義,不想跟他來往。葉成新一把將蔡正國手裡的包包搶過來,蔡正國沒講話,只是看著葉成新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然後他轉身,拔腿就跑。

銀樓裡,看著自己的兒子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家,落下淚,眼神中充滿了希望蔡正國救救他兒子的期盼。然而警鈴聲,宛如蔡正國的喪鐘。他也轉身,扔下了奄奄一息的金順炷,此刻的他,只想逃得遠遠的。

 作者簡介宴平樂1984年生,台中清水人,一個畢業於電機工程系的小說創作者。
全程行腳大甲媽遶境9年,至今仍在努力詮釋這段士農工商日常的朝聖之路,曾獲百萬輕小說徵文比賽第二名、第二屆兩岸青年網路文學獎一等獎。
曾出版《天行眾》《星耀學園》《官將》《與媽祖有約》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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