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範例:法國首座失智安養村啟用3年 一文看對患者有何影響

法國西南部朗德省2020年啟用了一個專為阿茲海默症患者打造的村子,是當時全世界第二座失智安養村,且是最早開始進行療養研究計畫的村子。而今3年過去,英國廣播公司(BBC)23日報導中採訪了村民與專家,看看他們的居住品質及對病情的影響。

法國這座朗德阿茲海默村(Landais Alzheimer)裡有120名患有失智症的村民,其中10人年齡在60歲以下。村裡還有120名工作人員和120名志工,工作人員的職業包含醫生、護理師、心理學家、精神治療師、行政人員、餐飲人員;而志工主要協助進行音樂、繪畫、閱讀的活動,作為輔助治療。

在朗德安養村,主廣場上的商店有供應一些生活雜貨,例如最經典的法國麵包;這些商店不收錢,因此沒人需要擔心忘記帶錢包。BBC記者在廣場上遇到一名去拿報紙的村民法朗西斯(Francis),並邀請法朗西斯一起去喝杯咖啡,那裡的咖啡館是村裡的交誼中心。

法朗西斯原本是個農夫。被問到得知罹患阿茲海默症時的感覺,法朗西斯點點頭,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說:「很難接受。」

法朗西斯說,他的爸爸也罹患阿茲海默症,所以他知道這總有一天也很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對此他並不害怕:「我還是會繼續生活。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好好生活,雖然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就算想投降,反正也都已經確診了,日子還是得繼續過下去,就盡力把它過到最好吧。」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除了商店和餐館,安養村也鼓勵居民去劇院、參加團體活動。菲利浦(Philippe)和莉莉安(Viviane)是一對夫婦,雙雙確診了阿茲海默症;他們說,他們仍可能繼續正常生活,照常散步、走路。被問到在安養村裡是否快樂,菲利浦立刻轉過頭,露出燦爛微笑,「很快樂喔──真的」。

患者未加速惡化、家屬焦慮感減輕

為BBC記者做嚮導的工作人員說,在安養村裡,時間流逝的方式和外界不大一樣。在這裡,沒有預設的會面時間、購物時間或打掃時間,而是用一種溫和的生活節奏來安撫、哄誘居民,盡可能給他們充分的自由。

在朗德安養村觀察居民狀態的教授阿米耶娃(Hélène Amieva)說,這三年來呈現出的早期分析結果顯示,這樣的社區確實對阿茲海默症惡化速度有所影響,「過去,患者進入某個安養機構後,我們通常看見他們的認知能力加速下降,但在這個村子裡沒有觀察到這個現象」。

阿米耶娃教授說,研究人員觀察到很正面的轉變,有理由相信這類社區可以影響臨床症狀變化的軌跡;他們更發現,患者家屬的內疚感、焦慮感也都大幅減少了。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村子沒有規定訪客時間,家屬若想來探親,隨時可以來。89歲的茉莉賽特(Mauricette)坐在臥房裡時,來探訪她的女兒多明妮克(Dominique)告訴BBC記者:「我很放心,因為我知道她在這裡過得很平靜,也很安全。」

茉莉賽特的房間裡擺滿了家庭照片、圖畫和家裡從前的家具,從大片窗子可以看見外頭的花園。多明妮克說,她和姊妹們把媽媽送來時,從沒想過這裡的照護品質會這麼好,「我來探視她的時候,感覺就像回娘家坐坐──彷彿我就是和媽媽一起坐在家裡。而當我要走時,我可以很安心地離開」,不需要憂心忡忡。

經費怎麼來?

朗德安養村的小屋都是一層樓,每一間屋子可容納約8人,設有公共廚房、飯廳、客廳。2013年時任朗德省議會主席伊曼努利(Henri Emmanuelli)讀到法國《世界報》一篇文章介紹荷蘭失智安養村「賀德維克」(De Hogeweyk)後,立即推動在朗德省也建立一個類似的村莊。

伊曼努利2017年過世,無緣見到朗德安養村2020年6月正式啟用。村子的建設費用共2880萬歐元(約9.87億元台幣),朗德省政府承擔了其中2000萬歐元(約6.85億元台幣)。

而安養村的營運成本和一般療養院差不多。朗德省政府、該省所屬的新阿基坦大區(Nouvelle-Aquitaine)政府每年共提供420萬歐元(約1.4億元台幣),120名村民每年繳納的費用共240萬歐元,即每人每年2萬歐元(約68.6萬元台幣)、或每人每月5.7萬元台幣。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BBC指出,目前全球這類安養村應該還不到12個,但荷蘭、法國這些範例受到各國關注,因為失智症照護的費用未來可能會成指數級成長。

人際可能是阿茲海默症患者保持快樂的關鍵

朗德安養村裡一名65歲婦女佩特里夏(Patricia)說,這座村子讓她如獲新生,剛罹患阿茲海默症時,她只能百無聊賴地待在家,「有位女士會來幫我煮飯,但我總覺得很累、很不舒服。我知道阿茲海默症沒那麼容易應付,而且我也很害怕。我想去一個自己還能有點用處的地方」。

佩特里夏說:「在其他安養院,他們好像有這個、有那個──但他們其實什麼也沒做。而在這裡,這裡才是真正的生活,我的意思是『真的生活』。」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法國朗德阿茲海默安養村的活動照片。翻攝FB@Village Landais Alzheimer Henri Emmanuelli

通常阿茲海默症患者會越來越孤立,但在朗德安養村,社區意識似乎很強烈,人們有興致和別人見面、參加活動。研究人員說,這種社交動力可能是讓阿茲海默症患者生活更快樂、更健康的關鍵之一。

阿茲海默症還是有它現實中的殘酷,因為這是一個不可逆、無法痊癒的疾病。即使每個人的惡化速度不同,朗德安養村村民在這裡都可以得到他們需要的支持;他們可能正走向人生中的凜冬,但村裡的工作人員相信,這裡可以使他們放慢腳步,而且一路上會充滿更多歡笑。

更多太報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