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賜輪卡運河》直擊蘇伊士「大排長榮」事故現場 埃及民眾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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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長榮海運租用的貨櫃巨輪「長賜輪」堵住埃及蘇伊士運河多日,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面臨「大塞船」窘境,歷經將近一周的挖泥搶救工作,28日終於傳出貨輪船身重新上浮的好消息

從全球尺度的宏觀角度來看,這場「21世紀蘇伊士運河危機」的影響無遠弗屆,歐亞航運大亂、造成的經貿損失以每日百億美元的天文數字累加;而就在長賜輪巨大的身影下,蘇伊士運河沿岸小村莊的居民,更是這場意外事故首當其衝的見證人與受害者。許多人仰賴運河建立的生計一夕停擺,村民們更直言,強風與沙塵暴的天氣是當地人司空見慣的日常,貨輪遭強風吹拂而擱淺的案例卻是史上頭一遭,質疑人為疏失的可能性。

「河景第一排」視角

65歲的烏姆(Umm Gaafar)從自家的低矮紅磚房望出去,長賜輪(Ever Given)的船身已在屋外矗立了許多天,不斷發出機械運轉的嗡嗡聲響,她想像著貨輪滿載的貨櫃內裝有哪些貨物—電視、冰箱、洗衣機、吊扇—無論是哪樣電器,烏姆與鄰居的家裡通通都沒有。

烏姆住在距離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南端出口約4英里遠的曼希耶魯古拉(Manshiyet Rugola)村,村名的阿拉伯文原意為「男子的小村」,擁有約有5000多名村民。未鋪設柏油的道路塵土飛揚,驢車與三輪「計程摩托車」來往載運貨物。

在長賜輪擱淺之前,「交通堵塞」是與這座村莊扯不上關係的天方夜譚,卡在河岸邊的巨輪也成為村莊附近最高聳的「建築物」,甚至從村裡的主要幹道上就可瞧見貨輪本尊。

「為什麼他們不把其中一個貨櫃拉下船?」烏姆向《紐約時報》(NYT)記者笑道:「裡面也許有什麼好東西,可以養活整座小鎮。

灣長榮海運租用的貨櫃巨輪「長賜輪」卡住埃及蘇伊士運河多日,嚴重堵塞這條歐亞航運大動脈。(美聯社)
灣長榮海運租用的貨櫃巨輪「長賜輪」卡住埃及蘇伊士運河多日,嚴重堵塞這條歐亞航運大動脈。(美聯社)

灣長榮海運租用的貨櫃巨輪「長賜輪」卡住埃及蘇伊士運河多日,嚴重堵塞這條歐亞航運大動脈。(美聯社)

多年來,當地居民的生活始終圍繞著蘇伊士運河展開,村民們習慣沿著河道漫步放鬆身心,直到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政權在2011年被「阿拉伯之春」革命浪潮推翻,河岸邊修建了安全隔離牆才告一段落。高大健壯的商人穆罕默德(Mohammed Kamil)回憶著自己當年坐在運河邊的情景,告訴《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我們所有人都愛運河。」

當地居民:「大塞船」慘況史無前例

蘇伊士運河於1869年完工通航,歷史上曾因埃及將運河國有化、六日戰爭(Six-Day War)等政治及戰爭因素關閉斷航的紀錄,但當地絕大多數受訪的民眾向《華郵》表示,他們有生以來從未發生過如此嚴重的運河堵塞事件。

「(過去的堵塞事件)最多只有兩天左右,」49歲的卡車司機哈桑(Hassan)穿著灰色的傳統長袍「djellaba」受訪,由於埃及當局維安人員近日在村內出沒,警告居民勿與外籍人士交談,亦不許靠近卡住運河的貨輪,甚至禁止民眾到屋頂上「賞船」因此他不願透露全名。

哈桑表示,他對2004年發生的一場巨大沙塵暴記憶猶新,「我們還以為死期到了,」但即便是那一天,也沒有任何一艘船卡在運河上,哈桑直言:「那時候我們沒見過(像長賜輪)這麼大的船。」

如同世界上其他地方,長賜輪也成為當地居民的話題重心,但對於他們來說,貨輪堵塞不只是一笑置之的網路「迷因」(meme),而是攸關未來前景的嚴肅問題。哈桑的親戚卡米爾(Kamil)表示,他有朋友平時為來往船隻提供餐飲及洗衣服務,但由於目前沒有船隻能夠通行,生計已因此受到影響。

運河收益是埃及外匯存底的主要來源之一,政府亦將部分收入挹注於運河周邊地區的醫院與學校,而早在長賜輪事件發生前,埃及經濟已因新冠疫情、觀光客驟減而哀鴻遍野,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鄰村阿布阿雷夫(Abu Aref)的咖啡店老闆埃薩姆(Essam Mohammed Ahmed)告訴《華郵》,他從出生開始就在運河邊生活,這是史上第一次「塞船」事件,而這場危機持續的時間越長,能用於基礎建設的資金就越匱乏,「過去六天以來,沒有一毛錢透過運河進入埃及的錢箱。」

59歲的救護人員奧斯曼穆斯塔法(Osman Sayed Mustafa)形容,當他看著長賜輪,「我看見的是國家流失的收入......為了國家的經濟,我每天都祈禱著船的問題能儘快解決,讓水道再次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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