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成反壟斷祭旗

白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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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陸電商阿里巴巴來說,去年「雙11」真是冰火二重天。一方面,營業額再創新高,交易額再創4982億人民幣(約新台幣2.1兆元)高峰;另一方面,因反壟斷監管力度加大,股價一再暴跌。去年下半年大陸掀起的「反壟斷風暴」如今仍在延燒,耐人尋味的,卻是其中交雜疊加的政治元素。

馬雲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從他的辦公室叫「光明頂」,自比《笑傲江湖》中的風清揚就可知道。

在金庸小說中,風清揚是劍術高手,令狐沖的老師,更是華山隱士。作為劍術高手,楊過只見到獨孤前輩的劍塚,最終獲得一把玄鐵鑄劍以及「無劍勝有劍」的武學理論,但風清揚卻領會了全套獨孤九劍祕笈絕學,且折服了武功高強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

馬雲數年間投資入股500多家企業,正如風清揚出手十招如一招,快如閃電。

馬雲曾為人師,但老師人人可當,當個好老師卻非易事。金庸形容風清揚「懂得因材施教,見令狐沖記憶力強,便用強記法讓他速成『破刀式』;他重『劍意』,輕『招數』,讓令狐沖懂得『根本無招,如何可破』,而最快招數是料敵先機。」

商場上的馬雲不僅懂得用人,更是無招勝有招,前年辭去董座後曾說想回老家當鄉村教師,更有一番風清揚隱而不發的境界。

不過去年10月上海演講後,馬雲落到這輩子從未遭遇的困境。那場只差沒說「在座金融監管都是豬頭」的談話一結束,螞蟻金服石破天驚喊卡了370億美元的IPO,接續從大陸國家副主席王岐山、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乃至中共總書記習近平都嚴令整頓網路金融平台,防止資本無序擴張。

外界難辨阿里這半年來的遭遇是否因一場演講而起。但網路金融平台放任不管,確可能成為噬人巨獸。阿里這次被重罰182億人民幣,雖只占2019年境內營業額的4%,但已創下大陸的罰金紀錄,阿里第一時間只能回應「誠懇接受」。

事實上,阿里在大陸境內的營收豈只如此。旗下的轉投資或合作夥伴、使用「支付寶」的青年公寓、校園貸等林林總總的產品,央行既無力可管,也早超越法規腳步,導致弊病叢生,衍生公安事件。以「網售平台實施二選一限制競爭不公行為」做裁罰依據,只是拿冰山一角開刀,真要重罰,包括壟斷協議、經營者集中及濫用行政力排除等領域,就該一樣一樣算。如同美國司法部、聯邦通訊委員會對FB、Google、蘋果及亞馬遜反壟斷調查行動一般。

早處理總比晚處理好。反壟斷行動已讓網路平台巨獸重整企業規範,接下來是否換騰訊遭殃,可做為判斷馬雲是否因言賈禍的主要依據。

不過馬雲雖當祭旗,但好歹深諳武林及江湖險惡,懂得收放。在消失3個多月後,他透過視訊參加鄉村教師的連線對談,「等疫情過後,我們再見面」,已預示馬雲再攀越萬重山,損傷及打擊面不致太深太大。(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