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台灣今年成長率超過中國代表的意義

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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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外界突然在討論、興奮,說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可望超過中國,代表多少意義與前景等。不過,真正代表的意義是:大家想太多了!

受到新冠疫情影響,全球經濟今年大衰退,大概只有台灣、中國、加上越南能維持正成長。由於第3季的成長率優於預期,官方對全年成長率預測值可望由8月的1.56%上調到2%左右;而中國今年成長率的預測值為1.8%左右,因此,外界認為台灣今年成長率是30年來首次超越中國,有人說台灣錢淹腳目時代再次來臨,有人認為台灣悶經濟30年後終於反轉,可再造多年的經濟盛世。

不過,實際情況是否如此、或是能否推斷出那麼多的意義,都有再斟酌的餘地。

先說今年成長率是否超越中國,8月官方的預測值是1.56%,現在當然有上調機會,其它財經智庫最新的預測值大概也是在1.7-1.9%左右,調高到2%的機會不小。

但問題是:即使是2%的成長率,是否就「超越中國」,仍是未知之數;因為有此推論的根據是IMF(國際貨幣基金)10月對中國今年的預測值為1.9%;問題是,預測數字每家不同且仍有可能變動(上調或下修),例如高盛的預測值是2%,摩根大通則把預測值從原先的1.3%調高到2.5%。因此,根據預測數字就說台灣今年成長率超越中國,結論是下得太快了一點。

再看各季的成長率,中國今年的低成長率,主要是被首季6.8%的衰退拖累,原因則是疫情的封鎖造成經濟大跌,疫情控制住後,第2、3季就出現3.2%、4.9%的正成長。台灣則因防疫成功,並未如中國一樣經歷大規模的封閉,因此只有第2季出現0.58%的小幅衰退,第3季回到3.3%的成長率,因此年成長率可望與中國比肩。

但撇開首季因疫情封閉的衰退不談,台灣的成長率還是差中國那麼一截,也就是說結構性因素不變如故。甚至如果看明年的預測值,在今年基期比較低的情況下,外界對中國明年成長率的預測值在8%左右,台灣則在3-4%之間,差距又明顯拉開,因此,就算今年成長率超過中國,也不必就此認定有任何「結構性變化」出現,或賦予過多的特殊意義,因為明年兩岸差距又拉開。

其實,金融海嘯過後的經濟反彈時,台灣經濟成長率就曾與中國「比肩並行」─2010年台灣成長率高達10.25%,同年中國成長率10.64%,差距已可算是「統計誤差內」;但接著幾年,台灣成長率就在2-4%左右打轉,中國則在7-9%左右。台灣能出現兩位數成長,純因前一年衰退後的V型反彈所致,談不上什麼經濟結構改變、經濟起飛等,如果不明瞭經濟漲跌原因,純拿單年成長率作比較,很可能過度引伸、甚至錯誤詮釋。

至於把經濟成長率與中國比肩,直接引伸「台灣錢又要淹腳目」,就更不必了。一來錢是否「淹腳目」,與經濟成長率的關係不是那麼大,與貨幣政策的關聯更大,實體經濟與貨幣未必總是在同一條路上:台灣在經濟成長率兩位數時可未出現金錢遊戲。二來,即使今年成長率超過中國,但2趴的成長率還是只能算是低度成長,談不上有帶動金錢遊戲的潛能。

當年出現「台灣錢淹腳目」有諸多因素與條件,例如:貿易出超擴大、匯率強勢升值、外資匯入炒匯炒股、上班族薪資年年快速調漲,與此同時,台灣仍處在外匯管制年代,島內的錢出不去,只能在島內拚命轉阿轉,造就一場股匯房消費俱漲的金錢遊戲,這就是台灣錢淹腳目的背景與條件。

單以「台灣錢」來看,其實台灣從來就不缺錢,銀行濫頭寸總是在數兆台幣之譜,國外淨資產也在1兆美元上下,看看台灣金融帳已經連續多少季流出,就知道情況。如果這些錢全部被鎖在國內,在島內流動,那種「台灣錢又要淹腳目」的感覺才可能出現。不過,現在時空條件已變,特別是低薪魔咒未解,當年「台灣錢淹腳目」的盛況,已不易再復刻。

因此,現在急著賦予今年兩岸成長率接近過多意義,顯然就是:想太多了。至於認為這代表經濟大翻轉、未來多年都會有好光景者,就更是樂觀過頭。雖然對未來該「心懷希望,有夢最美」,但全球經貿版圖與中美台之間的變化多而快,還是多注意不少擺在前頭的風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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