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台灣遵守美國設的「台獨紅線」就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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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來,美中關係依然僵持,外交會談無進展;另一方面美國拉攏東南亞各國動作越見積極,捐贈新冠疫苗、派高官到訪,主要目的當然是聯合各國組織印太抗中聯線。在此同時,美國與其東亞盟友對台灣問題── 被《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形容為「地表最危險地區」──的表述也出現新調。

3月美中外交高層在阿拉斯加會談不歡而散後,7月底兩國外交官在中國天津再度碰頭,但從雙方公開談話顯示歧見仍大。與會的中國外交部副部長謝峰向美方要求「停止干涉中國內政」等「四個停止」;而美國副國務卿謝爾曼(Wendy Sherman)則繼續抨擊中國破壞國際秩序與人權問題。原本謝爾曼此行目的之一是為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鋪路,不料連京城都進不了,中國外長王毅也是在天津接見她。

李顯龍談美中印太對抗引關注

七大工業國(G7)外長會議2021年5月3至5日在英國舉行實體會議,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出席(AP)
七大工業國(G7)外長會議2021年5月3至5日在英國舉行實體會議,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出席(AP)

8月初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印尼外交部長馬蘇迪(Retno Marsudi)在華府舉行戰略對話。(AP)

美中關係停滯,但美國在印太的外交攻勢卻升溫。7月底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Lloyd Austin)訪菲律賓、越南與新加坡,美國也同時宣布副總統賀錦麗(Kamala Harris)將在八月底訪問新加坡和越南。而8月初,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印尼外交部長馬蘇迪(Retno Marsudi)在華府舉行戰略對話,雙方承諾在南海航行自由、網路安全等議題合作,這也美國在拉攏印尼一起抗中。

美中兩國也在東南亞展開疫苗外交大戰,印尼和柬埔寨分別是中國製新冠疫苗最大的進口國和受捐贈國,印尼向中國訂1.25億劑疫苗,而美國也捐贈印尼800萬劑疫苗。越南在7月初獲美捐贈200萬劑疫苗後,美國在7月下旬宣布追贈300萬劑。

正當美國加大對東南亞的外交運作力度之際,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一席話引發大家對美中在印太地區對抗的關注,其中包括他對台海情勢的分析。

李顯龍8月3日以視訊參加阿斯本安全論壇(Aspen Security Forum)時說,美國兩黨的共識是對中國採取強硬路線,「而我不確定這是正確的共識」,他接著說,如果美國決定把中國當成一個非贏不可的敵人,「他們將面對一個多麼強大的對手」,他呼籲美國「別再挑釁地挑戰中國」。另一方面,李顯龍也告訴中國,美國並非在走下坡、不是「東升西降」。他要美中兩國暫停一下、仔細想想這有多危險,「這對雙方和世界都是災難性的」。

李顯龍顯然是想站在一個中立的位談美中關係,這在美國極推動印太戰略下顯得對中國較友善。他這席話也讓人想起他父親李光耀在世時一段關於中美在亞太競爭的談話。

李氏父子都想藉大國權力平衡維持小國自主

李光耀。(美聯社)
李光耀。(美聯社)

2008年李光耀訪美說,現在是加強和恢復美國在東亞地區影響的時候了,引發中國媒體與網民批判。。(美聯社)

2008年10月已退居二線擔任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訪問華府,拜會了當時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國務院新聞稿稱,李光耀說,現在是加強和恢復美國在東南亞以及東亞地區影響的時候了。此行他還在華府舉行的美國和東盟商業理事會25周年晚宴上演講,演講內容引發中國《環球時報》等媒體以及網民猛烈批判。《環時》說:「李光耀近日在美國的演講中,呼籲美國更積極參與亞太事務,制衡中國的軍事和經濟力量,否則將失去全球領導地位。」「這番話讓一些中國網民很不高興,覺得這個新加坡政壇元老很有點『傍大腕』的味道,完全不顧中國人的感受。」

而《美國之音》則還原李光耀當天演講內容,發現並沒有中國媒體所說的要打壓中國崛起的意思。

李光耀說:中美兩國之間「競爭不可避免,但是衝突並不是不可避免」。他認為中國「會避免任何會惡化與美國的關係的行動。挑戰像美國這樣更強大、在科技上更優越的強國,會讓他們的『和平崛起』夭折。」

李光耀還說,中、日、韓、印、澳與之間日戰略關係日益複雜。每一個國家都會嘗試找到最具安全、穩定和影響力的位置。「東協的共識是美國在東亞依然是不可取代的。」他還說:「中國還沒有準備好或者願意在處理國際體制方面承擔同樣的責任。」「美國的核心利益讓她必須在太平洋維持佔優勢的強國地位。放棄這個地位將削弱美國在整個世界的作用。」

中國軍事專家戴旭對《新華社》表示,新加坡經常扮演一些與自己身份不相稱的角色,妄想成為亞洲的「以色列」。新加坡在外交手段上投大國所好,其實是害怕自己在政治舞臺上被淹沒。其實在地緣政治中,小國總希望藉由大國之間的權力平衡來保持區域穩定、並維持小國自主性。李光耀也是如此,他沒有鼓勵美國打壓中國的崛起,只是要美國制衡中國,這個看法和他兒子李顯龍最近的主張並無二致。

台灣不闖紅燈,中國不會片面軍事行動?

美國國務院前亞太助卿坎博(Kurt Campbell)可能被拜登任命為「亞洲沙皇」(資料照,AP)
美國國務院前亞太助卿坎博(Kurt Campbell)可能被拜登任命為「亞洲沙皇」(資料照,AP)

美國「印太沙皇」坎博(Kurt Campbell)說:「我們支持與台灣的強健非官方關係,我們不支持台灣獨立。」(AP)

值得注意的是,李光耀表達出印太地區各國對中國軍力提升的憂心,他訝異於中國在2005年慶祝建國60周年慶典上展示高科技的國產武器,這項武力展示「意味著一個現代化、高科技的解放軍將在20到30年後出現」。他說:「一個擁有航空母艦的藍海艦隊,不可能只是在臺灣和大陸出現衝突時,用來阻止外國力量的干預。」

而李顯龍在阿斯本安全論壇也表達對台海的關切,他視台灣是中美關係潛在的衝突爆發點。他認為,對中國而言台灣問題是「一切核心利益的母題,是最重要的國家課題,而台獨是絕對醒目的『紅燈』」,但不認為中國會對台灣片面採取軍事行動,因為此舉風險很高,代價很大。他稱許拜登政府對台灣問題的立場非常謹慎,他舉的例子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訪問新加坡時的發言。

在英國智庫「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舉辦的富麗敦論壇(Fullerton Lecture)上,奧斯汀回應解放軍在台海軍演頻仍時說:「沒人願意看到關於台灣的現狀被單方面改變」,強調美國將在《台灣關係法》及「一中政策」下,協助台灣強化自我防衛能力。

「單邊改變現狀」除了中國武統台灣,還包括台灣宣布獨立。對李光耀父子、以及對印太地區多數國家而言,美中維持平衡,台海保持現狀,是對他們最有利的劇本。而拜登政府除了奧斯汀的談話,更值得關注的7月初一向被認為對台灣友好、對中國強硬的「印太沙皇」、白宮國安會印太事務協調官坎博(Kurt Campbell)參與「亞洲協會」會議上發表的線上談話:「我們支持與台灣的強健非官方關係,我們不支持台灣獨立。」他強調台灣有權利和平存在,不該被國際社群排擠,但他清楚的畫下「台獨」這條紅線。而在5月間,他也稱戰略清晰有嚴重缺點,美國不會明言保護台灣。

美國需要向中國清晰表態

邱義仁主導的「下架吳斯懷」已成民進黨拉抬選情主軸。(柯承惠攝)
邱義仁主導的「下架吳斯懷」已成民進黨拉抬選情主軸。(柯承惠攝)

邱義仁說,宣布台獨不只中國會打台灣,美國根本也不贊成。。(柯承惠攝)

而大概在坎博稱不支持台獨的前後,民進黨的邱義仁在接受陳水扁電台節目訪問時說,宣布台獨不只中國會打台灣,美國根本也不贊成。去年他參加美國喬治城大學線上研討會時也說:「台灣務實的政治人物不會這麼做,除非瘋了,哪怕連前總統陳水扁最後也會踩煞車。」

從美國印太戰略大概可以看到美國會在「一中政策」為台灣畫下「台獨紅線」,但支持台灣參與國際社會,而這個基本原則也符合印太盟國的利益。

現在的問題是:台灣乖乖地不去踩台獨紅線,但北京依然對台武嚇不斷。這已不是李顯龍所說,台灣議題存在重大誤判危險。「誤判」是指雙方對目標的認知一致,而行為者是依此目標在做理性決策,但因某些意外而判斷出錯引發衝突。但如果北京的目的就是要統一台灣,而不滿足於台灣只是不宣布獨立,那還是可能對台動武。美國不願對台灣戰略清晰是怕台灣憑恃美國保護傘而走向台獨,但如果台灣只是拒絕統一,中國就要打台灣,這就不符美國設定的紅線,在這種情況下,美國需要清楚地向北京表態反對這種主張,因為中國這樣設定的對台政策不符合美國與印太盟邦利益,也只有清晰表態才能保障台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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