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女漢子盧秀燕,失禮了

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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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長盧秀燕日前接待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酈英傑,當面直陳台中市反對萊豬進口的立場;AIT也罕見的發表聲明,指政治人物在台灣消費者間散播不實資訊,並引發毫無根據的焦慮,對所有人都是無益的;雙方一來一往,質疑者認為盧秀燕「政治突襲」,有失外交儀節;支持者則大為喝采,認為盧秀燕有膽有識,敢於表達民意。

盧秀燕是否失禮?見仁見智,但酈英傑顯然不悅,否則不會在會後發表雖不點名却難掩其針對性的聲明。這起事件有幾個層面可以思考:第一,在駐台大使面前表達民意,是否有失外交儀節?第二,讓駐台大使開心,是否是外交儀節必要之舉?第三,類似會面是否一定要閉門不公開?否則就是「突襲」?對民主美國而言,這三個問題的答案大概都不見得一定為「是」。

酈英傑是相當積極活動的外交官,這段時期又是台美關係密上加密的時刻,酈英傑拜訪台灣政治人物,至少與各縣市長的例行拜訪或出席活動,公開照片或新聞稿,均屬常態,酈英傑與縣市長合照的「側姿」甚至引發討論,類似場合多半是開門合照開場寒喧,接著閉門再談;換言之,台中市政府開放媒體拍照與開場談話,算不上「突襲」,會讓酈英傑意外的應該是,盧秀燕沒寒喧就切入正題,「藉大使來訪的時機,不能不表達…」。

會碰到讓他這麼尷尬的場景,與其怪責盧秀燕失禮,不如問問,為什麼會選擇在蔡英文宣布開放萊豬進口吵了四個月,立法院表決前一周的「關鍵時間點」,拜訪地方自治條例對食安把關最嚴格的台中市?不論是時間點的選擇,或者期待地方首長虛應故事敷衍了之,與失禮都無關,而是思慮不周。

或許台灣政治人物對美國的歡迎和熱情,讓AIT有了錯誤期待;事實上,多數民眾都未必期待盧秀燕會當面直陳,沒想到她不但直陳,甚至還有完整的影片,形同「直播」,對反萊豬人士而言,盧秀燕簡直有勇有謀;但對護萊豬護到民意聲望大跌的民進黨蔡政府而言,當然抓狂。

盧秀燕說了任何「不實資訊」嗎?她沒說一句萊克多巴胺有害人體健康,她說的是「台灣對食品安全相關的法律相當嚴格」,這句話大概連衛福部都不敢說是「謠言」;她又說,「台中市三年前就訂了食安自治的相關法條,市議會和市民都不希望變更」,這句話是如實告知酈英傑台中市之所以反對含萊劑肉品,既有法律基礎還有民意壓力,當然不是「不實資訊」。

民進黨不但不該批評盧秀燕,還應該感謝她既為民進黨留顏面,更為民進黨表功績,第一,她只說「三年前就訂了法條」,沒點名這最嚴格的法律就是民進黨市長林佳龍訂定的,換言之,她沒直言反萊豬回到源頭還是得怪民進黨何必當初,這是為民進黨留顏面;第二,她堅守立場執行民進黨市長訂的自治條例,固然對比民進黨昨是今非,立場幡然丕變,又何嘗不是凸顯民進黨護萊豬的用心與犧牲巨大?這豈不是讓AIT更加為民進黨記上一功?

外交不盡然都必須「秘密」,相反的,必要的公開資訊與事實陳述,才是加強信任的基礎;盧秀燕可以選擇公開寒喧不談「正經事」,或者索性閉門,不論是直言或不言,都不必向市民交代,這叫鄉愿或圓滑,政治人物如此行徑早為常態;比方說,為什麼蔡英文總統會在八月片面宣布開放萊豬進口?到現在總統府也沒給出一個答案,而且也追究不了;再比方說,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與經濟部長王美花伉儷,夜訪日本駐台代表官邸,到底談沒談福島(核)食品進口?莫衷一是,「秘密」的結果,就是政府再說什麼,民眾都難免七折八扣除以二,外交這麼辦,結果就是失去民心。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酈英傑是成熟的外交官,即使面對他認為的「突襲」,照正常也應該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本事,當盧秀燕直陳台中市反對含萊劑豬肉時,酈英傑大可公開回應:「所有美國出口到台灣和其他貿易夥伴的產品都是安全無虞的,所遵循的最高且符合證據的標準都跟美國國內消費標準相同,美國和台灣是致力於維護食品安全和糧食安全的好夥伴,相信美台堅實的貿易關係將持續作為維護安全的重要力量,讓雙方都能從中互惠。」這正是AIT新聞稿的一部份。

結果AIT忙著盡速結束開場,顯然閉門會議也未做此表達,才會發出一份看來氣嘟嘟的新聞稿,盧秀燕未必失禮,但AIT近乎失態,這也是異乎尋常的,畢竟駐外使節對駐在國「政治人物」指三道四,大抵也不符合外交儀節。

基於讓AIT開心,符合台灣利益,真要說失禮,女漢子盧秀燕豁達大度,也可以這麼說:「失禮了,我不能不負責任的表達民意和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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