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斷綠營金流?讓台商戒慎恐懼的遠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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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遠東集團在中國被重罰,含罰金與補稅近台幣20億元,而且數字可能「繼續增加」;雖然業者承認錯誤、工商團體緩頰說「只是個案」,但濃厚的懲戒、警示味道十足,特別是國台辦「反台獨」說法一出,幾乎就可斷定為「政治事件」,對岸算是早早出手「斷綠營金流」,較讓外界意外的是:顏色算不上偏綠、兩岸關係都好的遠東成為第一個祭品。

幾天前傳出遠東集團在上海、江蘇、江西、湖北、四川投資的化纖紡織、水泥企業,在環保、土地利用、安全生產與消防、員工職業健康、稅務等多方面有違規的問題,因所被開罰並要求限期改善;遠東承認此事,也強調對財務和業務無重大影響,已按程序繳納罰款及改善。

遠東集團是國內歷史最悠久的企業集團之一,長期在國內集團企業中排名在前10大,近年雖因電子科技業大幅躍進而排名往下掉,但仍在前20大企業集團之內,且其經營橫跨各傳統產業領域,同時跨足金融與電信、高教等。而因遠東創辦人徐有庠發跡上海,現任集團董事長徐旭東被認為在兩岸都擁有良好的政商關係,這次被「選中」懲戒讓外界意外。

遠東被懲戒是透過所謂的「五省聯合查處」,可以讓五省聯合行動,顯然是有更高層級的單位統籌、指導、甚至命令,而有此能力單位必然是中央;查處結果早已出爐,但台灣未聞其事,結果是由官媒新華社報導「代為公布宣導」,才讓全台都知道。

剛開始外界還在猜測、爭論此事是否為「政治事件」,連經濟部長王美花在周一受訪時都說,由於不了解細節狀況,因此無法斷言是不是「台企被打壓」,遠東之後的對外發言,也低調不談政治只談對財務營運無影響等業務事項。

但很快的,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一番「絕不允許支持台獨、破壞兩岸關係的人在大陸賺錢,幹「吃飯砸鍋」的事」,呼籲「廣大台商台企要明辨是非,站穩立場,與台獨分裂勢力劃清界限,以實際行動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等話,在外界耳中,等於就是承認重罰遠東是「政治事件」─即使她先說了「遠東確實有違法問題」,也未必就是直接把遠東被罰與反台獨連結,但對外界而言,兩者的連結相關已是意在言外了。

對台灣本地人而言,遠東集團不論從過去成長的背景、與政治人物的關係、還有企業老闆的屬性等來看,說遠東集團、徐旭東等是「支持台獨」的台獨份子,許多人一定會覺得啞然甚至可笑。至於政治獻金給綠營,則只是一種作生意、政治投資的手法罷了,原則也一定是與其利益關聯大者、較有希望當選與執政者,更值得、也必須投資、多繳點「政治保險金」。台灣那些大型企業幾乎都在兩黨都有「投資」,這種作法一般只是視為「分散風險」而非關乎「政治表態」。

而當遠東事件已確定、或至少定調是政治事件後,有幾個特別值得注意之處:第一個是北京對出手懲治其眼中的「台獨」,是越來越不隱諱。遠東事件很容易讓人連想2005年,中方出手對在中國投資設廠的奇美又是查稅又是抓污打違規,人民日報點名許文龍為不受歡迎的台獨企業家,最後逼得許文龍發表退休聲明中說他「反台獨」,支持北京的反分裂法等的事件。

即使當年情況如此明顯,官方都從來不承認查奇美中國廠房是為「打台獨」,但這次則是讓遠東事件,有如官方背書一樣的直接與反台獨連結起來。

第二個是對岸所謂的「台獨」定義越來越「寬鬆」;十多年前對岸視為台獨企業家,是類似許文龍這種不論在政治立場或經濟支援上都屬綠色,且公開言論上也表達支持台獨者。但這次遠東事件的「標準」則似乎變成:對綠營提供政治獻金的企業,就是支持台獨。國台辦那句「提醒廣大台商、台企要明辨是非,站穩立場,與台獨分裂勢力劃清界限」,就有著濃濃的警告味道。台商當注意到這個「標準的改變」。

最後則是其目的與影響。台灣每2年就有一次大選:一個是六都與縣市首長等地方選舉,一個是總統立委的中央選舉;古代打戰說「糧草先行」,今日打選戰情況雷同,也是「糧草先行」─不論是政客或政黨都需要有政治獻金支援選戰。當企業與企業家對綠營捐獻可能被視為「支持台獨」時,對綠營政治獻金的影響可想而知。

台灣實力最強的企業、荷包殷實的企業家,大部份都涵蓋在1600多家上市櫃企業中,而這些上市櫃企業中,有超過7成以上企業赴中國投資,累計總投資金額超過台幣2.5兆;如果對岸透過遠東事件要傳達「不得對綠營捐獻」的訊息,這些企業很難完全無視此訊息;即使有其它方式迴避外界監督、隱匿企業主身份可對綠營捐獻,但企業未必願意採取,甚至也要擔心外界遲早會得知。

某個角度而言,對岸這一手,縱然不可能斬斷綠營來自企業界的政治獻金,但肯定是能有效的減少來自企業界的「貢獻」。

過去幾年,台商在不同政治光譜間遊走的空間已被大幅限縮,從「85度C事件」開始,之後在香港反送中事件中,赴對岸投資的多家手搖飲品商家,都因「一芳事件」面臨表態壓力,尷尬又為難的是:永遠都要得罪一方,總會被某一方的網友痛批、抵制。

但請注意:即使有著官媒有意無意的推波助瀾,這些事件都是以「網友自發抵制」為名的事件。而這一次,卻是由官方直接出手、五省聯查、官媒(新華社)報導公布、官府(國台辦)助威,情勢更為險惡,如果遠東事件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新常態」,台灣企業是該更加的戒慎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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