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科技戰另類受害者─高通霸權終結,讓投資人學到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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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普對中國大打科技戰時,美國科技業界不少人就擔心美國企業也要受害,結果出爐、非常殘酷,受害的美國企業不僅於一些中小型企業,連全球手機晶片霸主高通都受傷,除了丟掉了去年的寶座外,最新的預測顯示其與冠軍的差距會拉大,而受惠者則是台灣的聯發科。

上月市場研究機構 Omdia發表數據,2020 年聯發科手機晶片出貨量3.52 億、市占率27%,超越高通的25%市占率,小贏2個百分點成為去年全球最大手機晶片供應商。今年首季結束後,另一家國外調研機構Counterpoint Research,根據首季數字作預測,認為聯發科今年不但可繼續保持龍頭寶座,而且市占率上看37%,拉大與第2名、市占31%高通的差距。

2、3年前,大概很難想像、更別提預測,說高通會從「神壇」跌下來,因為,高通一直是手機晶片的霸主,地位難以動搖,幾乎所有手機製造商都「繞不過」高通,即使不採用高通的晶片,也時常要繳交權利金當「保護費」。以2019 年而言,全球的行動處理器市占率,高通以33.4%、高出第2名聯發科的24.6%近9個百分點的差距居冠軍,更早的2017年,高通市占率甚至高達42%,聯發科僅18%,2家市占差距超過一倍。

正因財大勢大市占高,從2015年起,高通就成為各國政府「反壟斷」政策的開刀對象,中國、歐盟、美國、韓國都對高通或是啟動調查、或是裁罰,連台灣公平會都不落人後的進來軋上一腳,對高通開出台幣234億元的罰款,名列台灣史上最高額的行政裁罰,中國與韓國對高通的開罰也在8-10億美元之間。

但也不過短短幾年,高通就從「無可匹敵」的霸主寶座跌到第2名,而且調研單位還繼續看衰,認為高通與新霸主聯發科的差距還會再拉大,讓人既意外又感嘆。至於原因,除了聯發科確實爭氣有加之外,中美科技戰是重要且關鍵因素。

高通去年跌落寶座,數據上看,它與聯發科正是一消一長:去年聯發科一口氣成長了48%,高通則衰退18%。或許有人會說聯發科是靠中低階晶片的量取勝,「不足為訓」,高通還是真正的霸主。

去年聯發科確實受惠於中低階市場的快速成長,不過聯發科「自古以來」就是在中低階晶片領域立足,而當年其市占還是連高通的一半都不到,現在卻是超越高通。進一步看,在一般視為屬高階的5G晶片上,聯發科其實也是緊追高通,調研單位預測5G晶片市場,今年高通能以30%市占居冠,但聯發科的28%其實也已追上高通了。

事實上,高通的滑落關鍵因素就在中美科技戰,雖然美國前年就啟動對華為的封鎖,但當時的影響有限;去年5月緊縮封鎖令,美國半導體企業幾乎等於無法對華為出貨後,高通就受到最大的影響,對中國的出貨較前年下跌48.1%,在中國市場的市占率從37.9%下跌到25.4%;高通丟掉的大部份需求量都由聯發科取代,聯發科在中國的市占率上升到31.7%。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手機市場,高通與聯發科在此市場的消長之間就成為決勝關鍵點。

高通未來能重拾霸權嗎?可能性越來越小,不論從地緣政治因素、或是產業與市場趨勢看,皆是如此。

川普拿供應鏈當武器的科技戰,實際上毀壞了供應鏈原來應有的信任與中立性,拜登上台並未緩和,實際上繼續延續中美對抗、另組供應鏈、把越來越多的中企列入「實體清單」等政策。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智慧手機市場,出貨排名居前10的手機廠商中國廠商占多數,中國廠商當然擔心那天倒楣被列入實體清單中─如小米一度被列入,晶片就被斷貨,因此高通在這個市場是鐵定居劣勢,去年高通在中國市場下跌48%可謂其來有自,小米採用聯發科晶片數量就較過去倍增,這個因素顯然不可能改變。

更長期來看,中國要避免被美國「卡脖子」,半導體產業的自主會是未來多年的重點,不論耗費多少成本與時間都要作到。未來如果發展走向「一個世界,兩套系統」,高通當然在中國是「沒戲唱」了;即使不到此地步,只要中國的半導體自主政策有點成果,高通在中國市場的處境都會更艱難。

再從整體產業與市場趨勢來看,未來幾年最具成長性的市場,非新興市場國家莫屬,例如印度、拉美與中東、非洲等市場,這些市場是以中低階手機為主力,價格100-250美元才是王道,顯然這不是高通擅長、有競爭優勢的市場。這些市場去年就都大幅成長 ,而聯發科就是受惠者。高通縱然在高階手機市占高,但先進國家以量而言較少,且消費者換機時間又越拉越長,這些情況不利於高通拓展市場。

去年微軟創辦人蓋茲就曾明確反對美國對華為的禁令,原因是他認為若美國禁止對中國出口高科技產品,恐將影響美國的利益,因為等於強迫中國自己製造晶片,完全實現自給自足,最後可能導致美國半導體企業受害,從長期來看,美國利益受損才更嚴重─高通顯然是一個典範案例,高通大概也從未想到過其霸權的終結,竟然是拜本國政府的「助力」而成吧!

高通的霸權在短短數年內結束,現代產業變化之大、企業競爭之激烈,當然,還有永遠難以掌握、捉摸的政策大環境對企業經營衝擊之大,都可從中看出。今日被吹捧上天的企業、望之如無事動搖的地位與霸權,都可能朝夕變天,這應該是看高通霸權終結最值得記取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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