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蔡英文的歷史功過決定於這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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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總統就職日是個表揚功績的日子,但也可以是個清算舊帳的時刻。對總統蔡英文而言,在第二任滿第一年之際,也許會想著:三年後兩任下台時會留下什麼“legacy”。

2019年底,蔡英文總統第一任任期後期接受電視訪問,被問及是否希望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見面,她笑著回答:「聽起來蠻誘惑的。」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台灣的基本利益的維持跟守住,是最重要的,我知道每個總統或許都有他自己的所謂“legacy”的問題,但是對我來講,最重要的還是台灣人的基本利益要守住。」

“legacy”這個字大致可以翻成中文的「功績」,也就是一個政治領袖可以名垂青史憑據。所謂「立功、立德、立言」,一個掌握權力、有機會改變歷史的政治領袖,當然不只想「立德」、「立言」,而是想「立功」──想留下一些過去沒有人能達成的目標。

例如,李登輝「民主先生」的稱號是藍綠統獨各方都否定不了的,他讓民主選舉成為台灣政治的常態,是他為台灣留下的功績之一。

而馬英九,他第一任選上時已創下近766萬票、58.45%得票率,這是台灣總統民選史上的紀錄;不料第二任連任後,遇到318太陽花運動這個台灣228之後最大規模的民間抗爭。馬英九歷史地位可能被318毀了,還好習近平救了他,馬習會這個兩岸領導人半世紀首會,成了馬英九沾沾自喜的“legacy”。

2015年11月5日新加坡馬習會是兩岸領導人首次會見,也實現馬英九念茲在茲的夢想。(林瑞慶攝)
2015年11月5日新加坡馬習會是兩岸領導人首次會見,也實現馬英九念茲在茲的夢想。(林瑞慶攝)

2015年11月5日新加坡馬習會是兩岸領導人首次會見,實現馬英九念茲在茲的夢想,成了他沾沾自喜的“legacy”。(林瑞慶攝)

小英歷史機遇原本好過老馬

蔡英文原本有比馬英九更好的歷史機遇,她2020年連任總統時的817萬票已超過馬英九第一任創下的766萬票,更何況馬英九第二任得票率比第一任跌了近7%。即使兩岸關係低迷,但美中對抗大格局掖助蔡英文執政路線;若第二任順利,應該有機會留下不亞於前任領導人的功績。

不料,就在她第二任滿周年前夕,兩個重要議題讓蔡英文面臨巨大挑戰。

第一個是能源問題。能源轉型本來就是蔡英文第一任選舉時說服選民的重要政見,蔡政府上台後能源轉型更喊得震天價響。的確,過去五年間,蔡政府致力於光電、風電等新能源開發有目共睹,太陽能發電量也屢創新高。但最近一周接連兩次停電,讓宣稱的備轉容量完全派不上用場。這也曝露了過去幾年為再生能源急衝量的表象下,配套基礎建設停滯不前的深層問題。

早在2017年的815大停電後,電網的韌性與彈性以及搭配再生能源的儲能系統建構已被熱烈討論,不料至今智慧電網、儲能系統等基礎建設都還在牛步緩行。2019年底,經濟部為了因應再生能源增量後得搭配電網的改善以維持供電穩定,向行政院陳報「智慧電網推動現況及未來規劃」,一直到2020年3月蘇內閣才核定「智慧電網總體規劃方案」。

去年3月的核定的電網方案被官方稱為以「解決問題」為導向,「借鏡國際智慧電網發展趨勢,並結合儲能系統、大數據分析及資通訊技術等先進技術「讓國民可以感受到智慧電網建置所帶來的效益」。事實上儲能系統根本來不及建立,怪不得會出現815那天「太陽下山太陽能備載容量也跟著下班」的窘境──太陽能就像公務員一樣朝九晚五,這樣如何能達到蔡英文宣示的2025年非核家園的能源目標 。

捧著非核家園神主牌的民進黨政府,如今面臨極大挑戰。(柯承惠攝)
捧著非核家園神主牌的民進黨政府,如今面臨極大挑戰。(柯承惠攝)

非核家園政策主張從民進黨的墊腳石變成絴腳石。(柯承惠攝)

非核家園從墊腳石變絆腳石

五天內兩次跳電,讓民眾對蔡政府的能源政策失去信心,讓在八月公投兩項與能源相關的議題,珍愛藻礁以及重啟核四兩項公投都讓蔡政府面臨重大危機,即使這兩項公投本質上是價值對立的,即使經濟部與農委會、環保署等單位已經努力在為三接案尋求替代案,但兩場大停電讓民眾對蔡政府能源政策信心動搖,進而可能支持反蔡政府能源政策的公投案,也不會去細想兩案間的矛盾。

能源轉型原本是蔡政府彰顯其政策進步性方向,無奈執行過程中,從決策官員到執行官員,過於重視追求表面數字(例如魚電共生推廣進度),而忽略結構性改革的硬功夫,出了問題只是惟台電是問。結果讓支持能源改革的民眾也對政府灰心,原本反動勢力更樂得拿電力供應不斷出紕漏打擊能源轉型,以核養綠到重啟核四也從原本邊緣聲量向主流推進。

原本8月公投對執政黨已未見樂觀,這一波停電危機更讓公投烏雲罩頂,「2025非核家園」這個蔡英文執政功績墊腳石如今成了她政治生涯立功的絆腳石。

第二個大考驗當然是新冠肺炎疫情。和能源轉型一樣,防疫從蔡政府的王牌逆轉變罩門。沒有人會否認陳時中領導的防疫團隊在台灣抗疫作戰上半場表現優異,但躊躇自滿的防疫團隊也一步一步留下防疫破口,到如今讓病毒在全台四散。

20210514-針對萬華疫情,台北市長柯文哲(右)和疫情指揮官陳時中(左)14日共同召開記者會。(方炳超攝)
20210514-針對萬華疫情,台北市長柯文哲(右)和疫情指揮官陳時中(左)14日共同召開記者會。(方炳超攝)

隨著疫情擴大。中央保守的防疫措施無法因應,只能放手給地方政府自行宣布防疫措施。(方炳超攝)

中央保守防疫策略被地方超越

從武漢疫情爆發後台灣能守住防線,關鍵在於「禦敵境外」的閉關政策;當華航諾富特這個第一線防疫旅館失守後,台灣疫情隨之大爆發。接著中央過去保守的防疫措施無法因應疫情新發展,檢疫能量、疫調人力、病房數目都吃緊。中央無力因應,也只能放手給地方政府自行宣布防疫措施。

中央稱不考慮採用中國的方艙醫院,要用集中檢疫所,但立即被專家打槍:檢疫所不是符合《醫療法》規定的醫療機構。香港去年夏天就開始把展覽館改成類似方艙的臨時醫院,這的確不是最理想的作法,港版方艙也出現院內感染。不過,陳時中們卻沒說服民眾:萬一疫情擴散,醫院能量能負擔嗎?若超載時合乎現行法令的備案在哪?

整個防疫政策最無法被原諒的疫苗政策。雖然在疫情升溫後,政府的確努力動員找疫苗,先是COVAX平台的AZ疫苗運送到台,之後莫德納疫苗也會在六月抵台。但這些事後努已力無法彌補台灣在疫苗接種時程嚴重落後造成的傷害。

之前AZ疫苗抵台後,政府沒有能力讓疫苗有效快速施打,看疫苗快過期才開放自費施打,但五月中疫情告急又把預約好的自費、公費施打取消──之前那些在抱怨疫苗副作用而不願施打的醫護人員,反而比願意配合政府政策去預約自費、公費施打的民眾可以先施打。這種雜亂無章的疫苗政策只會讓指揮中心的信用破產。

因為疫情突然告急讓疫苗施打加,速即使進口的31萬齊AZ疫苗全部施打完,也不到人口的2%,但防疫指揮中心卻老神在在,對疫苗施打率不足不當回事。

20210421-COVID-19 牛津AZ疫苗21日開放自費施打。(顏麟宇攝)
20210421-COVID-19 牛津AZ疫苗21日開放自費施打。(顏麟宇攝)

疫苗政策混亂AZ疫苗抵台後,政府沒有能力讓疫苗有效施打,看疫苗快過期才開放自費施打,但五月中疫情告急又把預約好的自費、公費施打取消。(顏麟宇攝)

不是國安辦事而是中小企業老板娘辦貨

根本的問題在於,台灣在採購疫苗時就像是過去中小企業老板娘在辦貨,貪小便宜,以為自己精明、自稱貨比三家不吃虧,最後沒有一家買到手。這也說明了蔡英文沒有把疫苗在內的防疫問題當成國安問題在運作、也才會出現經濟部長王美花那麼直白地和德國代表表達以車用晶片換疫苗的拙劣手法──她的國安會秘書長夫婿該不會這麼處理吧?蔡英文也沒告訴民眾初她的首任閣揆林全想代理的BNT疫苗破局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壓溫冷鏈不足?從去年爭議發生時到現在還不夠充裕時間建好嗎?

如果蔡英文真的把防疫當國安問題處理,今天防疫問題不會東一個漏洞、西一個窟窿。

五年來,蔡英文對台灣做了不少貢獻,經濟表現不錯,對中國抗壓力足,在社會議題上也表現出進步思維,例如同婚。不過,蔡英的歷史功績如何定論,最重要的就看她能否跨過能源與防疫這兩個關卡──這兩個題都攸關「台灣人的基本利益」,如今這兩個原本是蔡政府的大補丸、正能量的議題,會不會成為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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