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陳明通跨不過的險灘,邱太三能跨過嗎?

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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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開年,國安首長人事異動先行,所謂「人事三杯酒,流年一局棋」,照總統府的說法,一局棋動四子,就是「三個鐵三角」,外交基本不動,國防重在動口取定,最受關切的還是陸委會主委陳明通調任國安局長,前法務部長、前國安會咨詢委員邱太三重回執政團隊,出任陸委會主委;看好的中國涉台學者都說:「兩岸關係要發生微妙的變化了。」不看好的則直言,看不出這樣的布局到底有利還是不利兩岸關係,直白的說,不論陸委會主委是誰,官方溝通壞到冰點的兩岸關係還在「維持現狀」的框架裡。

這就是所謂「微妙」最微妙之處,兩岸關係會因為這個人事安排產生什麼變化?所謂「微妙」會從何處開始?邱太三在扁政府時代即曾任陸委會副主委,照民進黨的說法,和陳明通及現任海基會副董事長詹志宏都是「知中派」,政壇認知的邱太三則是兩岸政策的「溫和派」,這個人事案除了時代力量因為他曾被監察院調查的「關說案」(彈劾未通過,但糾正法務部)重批是「司法改革的笑話」外,並無太多惡評,畢竟進入冰點的兩岸關係,不缺鷹派,問題是,陳明通出任陸委會之初,亦非「鷹派」,相反的,因為他的學界資歷與中國大陸智庫往來,一般認為,他還是對岸能對話的大陸政策主管。

然而,形勢比人強,北京咬死蔡政府不承認九二共識,就沒有對話空間,連與陳明通熟稔的大陸學者都得與他「斷線」,去年疫情肆虐,外交部還能靠「口罩外交」搏出Taiwan can help,而陳明通想接「小明」(陸配子女)回台,都被網軍出征到改口而後噤聲;先不論國際情勢(美國拜登政府對中政策會不會微調),邱太三無可避免的還是要面對陳明通曾經的處境:第一,民進黨(支持者)能容忍邱太三讓關係起「微妙的變化」嗎?第二,北京真想與蔡政府的關係有「微妙的變化」嗎?

第一個問題,邱太三靠自己不夠,那得蔡英文為他排開障礙,總統不想改善兩岸關係,大羅天仙下凡都無用;第二個問題,還得看北京如何解讀這個人事安排,是否接受這就是蔡英文的「最大善意」,關鍵是,這個善意能抵消不承認九二共識,或因此接受蔡政府想出在九二共識之外的「通關密語」嗎?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光靠民進黨大概仍力有未逮,得靠「外力」支援。

20210219-因應國際局勢變動,國安人事19日異動。左起為邱太三、邱國正、陳明通。(資料照,顏麟宇攝、取自陸委會/影像合成:風傳媒)
20210219-因應國際局勢變動,國安人事19日異動。左起為邱太三、邱國正、陳明通。(資料照,顏麟宇攝、取自陸委會/影像合成:風傳媒)

因應國際新局,國安人事19日異動。左起為新陸委會主委邱太三、新國防部長邱國正、新國安局長陳明通。(資料照,顏麟宇攝、取自陸委會/影像合成:風傳媒)

第一個外力,毫無疑問是台灣最仰仗的美國,蔡英文在今年元旦和除夕談話,兩度提出「願意在符合對等尊嚴的原則之下,共同促成有意義的對話」,這個「頻率」已經超過她過去主政五年的講話,某種程度可視為她的真心,畢竟兩岸交流如此頻繁,做為國家領導人不可能完全不負責任地置國家人民於兵兇戰危的處境,但也可視為對應美國新局的「超前布署」,即使中美對峙局面一時半刻難以緩和,大概也不至於輕易看到這個他們心目中「最具衝突風險」的區域,真的平地起戰雲。

美國國務院早前即發布政策聲明,呼籲北京停止對台灣施壓,與台灣民選政府進行有意義的對話,美國的呼籲北京聽不聽?實難操諸於我,畢竟美國務院聲明後迄今近一個月,共機擾台行動並未稍歇,根據新華社的報導,拜登與習近平兩個小時電話中,台灣問題與新疆西藏香港並列,都是要美國不要插手的「內政」,形同畫出「底線」,但不論如何,北京亦不能對國際關切台海視而不見。

第二個「外力」,則是沒停過呼籲兩岸對話的國民黨,或者始終堅持兩岸必須維持交流的民眾黨,偏偏國民黨的「通關密語」─九二共識,簡直成了蔡政府絕對禁忌的咒語,民眾黨(柯文哲)的「通關密語」─兩岸一家親,則是民進黨厭惡的套詞,如果兩岸真有重啓對話的契機,在野政黨願不願意支持民進黨找到一個「新瓶裝舊酒」的說法?而且協助對岸接受這只新瓶?就這點而言,身段柔軟的邱太三,或許能發揮些許作用。

沒有內部共識的兩岸關係就是脆弱的,兩岸服貿協議因太陽花而崩,就是典型的例子,遺憾的是,崩了之後的各種解決方案,諸如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從此束諸高閣,再無人聞問,在兩岸可能對話之前,邱太三必須為融冰先啓朝野對話,當然,蔡英文必須支持,否則就是讓邱太三孤軍奮戰無功收官。

人事發布後,邱太三接受訪問,對共機頻頻擾台說了一段話:「與其『派飛機來,不如創造商機』,相信兩岸人民都不喜歡這種東西,因為意義與效果不大且是負面的,但創造商機相信兩岸人民都喜歡,為何不做讓人民高興、對雙方有利的事。」簡直是前高雄市長韓國瑜「貨出去,人進來」的矜持版,邱太三要面對的還不是國民黨,而是強硬反中派的抓狂。當然,如果這個人事布局又是民進黨為大選扭轉兩岸關係惡化形象而超前布署的「內宣」,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因為想了也沒用,只能繼續維持冰冷的現狀,期待沒事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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