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有麻煩了?中國網路產業風向已變 何種價值與信念會勝出?

專欄作家林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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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11月初螞蟻科技上市計畫被迫喊停後,24日阿里巴巴在美國掛牌的股價也大跌13.34%,主因是中國監管機構對網路科技巨擘進行反壟斷調查,其他相關公司如騰訊、美團、京東等港股也都大幅挫跌,這場由中國政府發動並針對網路巨頭的警告動作,無異代表著中國網路產業發展的風向已經轉變,未來會如何進展相當令人好奇。

這一連串的反壟斷大戲,可以從阿里創辦人馬雲10月24日的發言說起。當時他批評中國金融監管機構思維過時、扼殺創新,隨後馬雲實際控制的螞蟻集團公開上市計畫就被叫停,螞蟻集團4名高管被約談,中國中央金融監管單位揭露花唄、借唄等涉及5億使用者,未償還餘高達2630億人民幣,才知事態相當嚴重。

之後,中國政府又頒布更大規模的反壟斷新規範,二度約談螞蟻,2017年京東上訴天貓強迫二選一的不公平競爭案,也開始重新審理。這一連串的動作,似乎已經很明確地把指標瞄準馬雲。新華社甚至還刊登一張一匹馬飄浮在藍天上的照片,但下面一片樹林幾乎都沒有葉子,在這種敏感時刻刊登這種照片,到底代表什麼意義,實在令人不寒而憟。

對產業巨擘進行反壟斷等管制動作,在歐美也很常見,但相較於歐美的反壟斷調查,至少會把各大巨頭老板找來開公聽會,讓他有機會上台公開陳述自己的立場與作為,但是馬雲自從去年辭掉阿里董座職務後,這次在10月底發表言論後就未公開露面,不禁讓市場產生更多臆測與聯想。

過去在中國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單,尤其是若有得罪當道的作為或言論,有不少人下場並不好,例如曾經如日中天的萬達集團總裁王健林,2017年起事業就遭到重挫並消失在公眾視野,除此之外有更多人「被自殺」、「被消失」,如今中國政府傳出有計畫要將螞蟻等私人企業變成國有,這種手段之野蠻激烈,是警告中國網路產業的風向已變的信號,確實也讓許多互聯網巨頭感受到不安與威脅。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馬雲的創業故事,成為中國甚至全世界傳誦的佳話,有關他的創業傳奇,還有他說過的各種名言語錄,不斷被報導及引用,許多年輕人早就把他當成心目中的偶象。

馬雲來台灣時曾講過,「台灣沒希望了,七、八十歲的人還在創新」,這句話讓許多在現場聽講的企業家很尷尬,也戮中台灣人敏感的神經,掀起社會上許多檢討的聲音。

馬雲針對台灣說的這些話並沒有錯,台灣確實在互聯網的創新落後了,的確也有不少老人還在努力創新,年輕人少有出頭的機會。不過,台灣讓事業有成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不用擔心大好江山被政府奪走,這恐怕也是目前消失在媒體前的馬雲,始料未及的事吧!

大陸有不少報導提到,馬雲是因為得罪當道,甚至是罵習近平「畜生」才會苦嚐惡果,若真是如此,大家應該要很慶幸,在台灣罵總統的人,說出來的話比畜生還難聽的也不少,但至少好像沒有人有生命危險。想到這裡,大家應該要很珍惜台灣。

我真的希望馬雲可以很安全,不會被政治迫害,或是被人間蒸發、被自殺。畢竟馬雲從一名小教師到建立阿里帝國,真正實現一個白手起家、既創新又勵志的故事,這是很值得被歌誦的。如果說創新創業是一個全世界都認定的價值與典範,馬雲是可以列入世界名人殿堂的,如果這樣的企業家下場卻如此慘烈,對中國廣大的民眾來說,真的是情何以堪!

政治再野蠻,也不需要去追殺企業家,因為他們是改造國家社會並且創造發現各種新價值、新典範的人,他們是推動社會進步最重要的原動力。若連這樣的基本價值與信念都沒有,對企業家最起碼的尊重都要奪走,這個社會還有什麼事情是可以期待的?

台灣如何看待馬雲這件事,我也相當關心及在乎。對馬雲,我們沒有必要幸災樂禍,或許阿里集團的崛起及事業擴張等作法,台灣不見得可以拿來模仿學習,但他勇於突破現狀,為中國社會帶來創新價值,依然是很好的示範與標杆。台灣鄉民不必大掀馬雲的不堪過去,還有許多昨是而今非的事情,這種落井下石沒有必要。

至於對政府的角色,我們都會有很多的期待,希望政府很英明、很有效能,但當大陸民眾擁護期待政府大有為,並把很多權力都交到政府手上時,它也會反過來吞噬你,甚至政府沒錢就開始動私人企業的腦筋,權力說收回就收回,連生命財產都受到威脅,這樣的政府是我們要的嗎?

我相信,在台灣,我們期待政府把基礎建設、法令、制度、司法等基礎搞好就好了,說實在話,能把這些事都做好就很不容易了,我們不必冀望政府既萬能又英明,可以預測未來,還可以領導企業投資什麼方向。其實這些都是企業自己的事情,不要自己做不好就怨天怨地怨政府,罵政府最容易,但最後自己該做的事還是逃不掉。

這場由中國政府掀起的網路巨頭反壟斷大戲,如今只是起個頭,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續集,未來會如何演變及落幕,我覺得是中國大陸非常重要的指標,將會影響並衝擊中國許多產業的發展及方向,更將牽動許多資金及人才的流向,很值得未來繼續密切觀察。

本文作者林宏文,主跑科技、生技產業多年,目前為財經專欄作家、財經節目與論壇主持人,長期關注產業發展、投資趨勢、公司治理以及國家競爭力等議題。專欄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