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張宇韶】香港情勢側寫:公民社會與威權體制的對抗,後果難以預料

張宇韶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

作者為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

(AP Photo/Kin Cheung)
(AP Photo/Kin Cheung)

自從上個月27日國務院港澳辦召開記者會提出三點聲明後,香港的情勢非但沒有緩和,而且似有對立升高的跡象。除了北京無視香港自由派提出的五點訴求外,林鄭月娥的態度恐是關鍵,特別是在中國強調2019維穩年且高舉「穩定壓倒一切」的立場下,林鄭選擇的「寧左勿右」保守立場已讓港人看破手腳而且百般憤慨。

直白說,林鄭多次將港人抗爭性質無限上綱為無法無天與激進暴力,其論調與北京立場全然一致,對於警方採取的暴力驅離與鎮壓態度卻充耳不聞,召開記者會時一副上對下的訓斥口吻且不願回應媒體任何提問,這種父權家長式的領導風格與習近平的統治毫無差異,這不僅進一步激怒了港人的情緒,同時也累積了反送中運動的社會能量,無形之間更強化了雙直選(特別是特首選舉)的正當性;事實證明,從梁振英到林鄭月娥選擇的是符合北京政治需要的政治路線,然而迎合中國官方的立場卻意味著漠視多數港人的民意。

一場社會運動必然有其政治動能與群眾基礎,北京以及港府對於情勢的誤判已使得反送中運動超越了逃犯條例自身的性質,本來香港民眾捍衛的是司法獨立、人權保障與人身安全,後來逐步激化成為對於一國兩制的反省與批判,壓抑多時與多年累積的「恐懼總和」終究成為這場運動的引信與觸媒,導致當下的活動性質逐漸上升為「反中反林鄭」。

值得關注的是,當香港引以為傲的文官體系打破行政中立的界線並投入這場抗爭時,整個運動的性質隨即出現「量變引起質變」的效應,新的高潮則以「三罷」為代表,在全港市民集體投入罷工罷市與罷課的行動時,不願退讓爭取完整權益已成為香港民眾的共識。

對於北京來說,製造衝突與統戰分化則是現階段的反制策略。直白說,威權政體往往運用其所控制的黑報勢力作為社會報復的馬前卒,這可從元朗黑衣人針對群眾採行的無差異攻擊得到解釋。

這種地下秩序的合法使用,不但對抗議民眾造成一定的心裡威懾效果,同時也為中共介入香港事務提供了最佳的口實。北京即可宣稱「香港似已陷入無政府動亂狀態,基於維護社會秩序考量,斷然採行相關措施絕對必要」。事實上,他們已經這麼做了!

這樣的故事不僅可在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找到歷史脈絡,同樣也可在台灣美麗島事件的警民衝突中得到教訓,最廉價抹黑群眾運動的方式就是讓其染上暴力與失控的色彩,更別說暴民往往是公安武警或是情治人員反串,威權政體的操作社會對立的手法正在香港寫實發生。許多證據顯示港警與特務已經混入群眾製造事端,其目的不言而喻。

另一種反制作法則是拿出「發展是硬道理,穩定壓倒一切」的旗幟,在訴求安定與秩序之際,喊出類似「政治零分,經濟一百分」或是「香港發大財」之類的口號,北京始終認為港人向來是經濟思維與工具理性的保守者,加上有中聯辦背後操控建制派進行各類輿論宣傳與道德勸說,同時分化香港民眾與黨派之間的歧見與對立,「打擊激進派,聯絡自由派,操控建制派」遂成為中共統戰分化的基本守則,再加上林鄭高分貝喊出「中央政府不會坐視香港的社會失控與經濟衰退」,同時寄出振興香港經濟的各種方案,胡蘿蔔與棒子的兩手策略顯而易見。

香港的未來情勢可能不太樂觀,因為這是一場市民社會透過某種「公民不服從」的方式對抗威權政府的暴力宰制,面對這種結合「意識形態」與「鎮壓性」國家力量反撲,赫然之間我們發現港人的抗爭頓時間悲壯且渺小。

諷刺的是,北京與港府當下所做的各項政治操作也在台灣內部開始發酵,不論是紅色媒體、各類政治代理人或是空洞的口號,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若無其事進中聯辦的韓國瑜,目前正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其支持者全然不管香港當下的情勢,韓國瑜自然可以裝聾作啞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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