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曾志超】華為禁令!美中紛爭升級至3.0階段

曾志超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曾 志超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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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五月美中貿易對抗加速升溫,先互相開徵報復性關稅,接下來美方更禁止美國企業使用華為商品,甚至切斷其供應鏈。由前述舉措可知,美中紛爭已經不是單純的貿易逆差問題,而已提升至全面對抗的局面,恐對全球經濟產應核彈級的負面衝擊。

美國加大戰火的原因

美中二國就貿易問題從去年起已經進行11輪的談判,四月底似乎邁入協議收尾的階段,並已開始規劃二國領導人會面事宜,突然間豬羊變色,由原本預期最樂觀的劇本-終結貿易戰,演變成最悲觀的全面互相加徵關稅並擴及產業制裁結局。

其實這並非無跡可尋,筆者前文早就對美中談判結果抱持悲觀的態度。這次二國撕破臉的原因,媒體直指是中方毀棄之前的承諾。然本文認為,真正的原因在於,美國共和與民主二黨通常在政策上涇渭分明,難得一致認同對中國大陸採取強硬的措施,川普總統若在此時對中的態度放軟,恐不利於明年總統連任。加上美國近來的經濟數據遠比預期的好,顯示之前貿易戰對美經濟影響有限,於是順勢加碼報復措施,也只是剛好而已。可以預期的是,倘美國經濟未大幅惡化下,川普政府恐將對北京當局實施凌遲策略,二國將呈現長期對峙的局面。

目前川普政府已經將全部的商品(除部分豁免清單)加徵高額關稅,更恐怖的是還進一步提出產業制裁方案。剛開始媒體只提到美國企業禁用危及國家安全企業生產的產品;15日川普總統突然發布《保護資訊和通信技術與服務供應鏈》的行政命令,宣布美國將針對資訊科技的國安問題進入「緊急狀態」,並授權美國商務部長得禁止對美國國家安全,或是美國人民安全保障構成威脅的相關交易。美國商務部隨即公告華為已違反《國際緊急狀態經濟權力法案》(IEEPA),對伊朗提供違法的金融服務,宣布把華為以及其70間附屬公司加入黑名單(Entity List),列入《出口管制清單》。此舉形同宣告美中二國已經正式升級至3.0的階段。

中美紛爭三階段

去年貿易戰初期為1.0階段,多數人都認為美國發動的貿易戰,主要訴求就是二國貿易嚴重失衡。中美商品貿易逆差不斷擴大,引用美國統計數據,1986年僅有28億美元逆差,之後持續惡化,2017年達3,756億美金,雙方啟動懲罰性關稅後,貿易赤字不減反增,2018年再創新高,貿易逆差高達 4,192 億美元。故中方提出加強對美採購金額,以促進貿易平衡。

然而,華盛頓當局不但沒有接受,雙方談判時還提出改善智慧財產權侵權、政府補貼、操控人民幣匯率、迫使外國企業強制授權、市場進一步開放以及網路駭客竊取技術等問題,要求大陸進行結構性的改革,以落實公平貿易,此階段即為貿易衝突2.0階段。

如今則邁入3.0階段,從貿易戰升級成科技戰,除了追求在大陸市場的公平競爭外,更直接以保障美國國家安全為由,封殺大陸企業在美國的發展機會,且發布出口禁令,禁止美國企業將商品銷售給特定的大陸企業。由於美國在半導體、軟體(是否包含android系統?)及關鍵零組件具有高度的優勢,切斷美商的供應鏈,將對技術相對落後的大陸科技產業,可能造成斷鏈危機,阻礙中國製造2025目標的達成。此舉將對中國大陸及全球經濟環境產生影響,全球化佈局亦正在重新洗牌。

對中國大陸的影響

針對貿易戰的衝擊,不少國際研究機構都有進行模型推估,例如:轉引媒體報導,德意志銀行的報告,貿易戰火全面開打的18個月之內,美國與中國GDP成長率將下滑2個百分點;亞洲整體GDP成長率也有可能在12個月內減少2個百分點。然而,相關研究只有就關稅加徵所產生的衝擊進行推估,並未考慮到3.0階段科技戰的影響,而且北京當局也不會坐以待斃,雖然關稅工具已經難以運用,但仍會提出非關稅措施加以反制,日前英國金融時報就報導,中國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加強對外商在行動網路、物聯網、大數據和工業安全等領域監管,已對特定外商展開調查,即將對違法事端進行嚴懲。易言之,經濟衝擊恐將比研究機構預期的數據還要嚴重。

美國此舉縱然沒有明指主要的打擊對象,惟多數媒體都認為,主要就是劍指中國最強的科技企業-華為而來。美國採前後夾殺策略,分別在製造端與銷售端實施禁令。其中銷售端因為早在2018年初美國政府就即以行政干預手段讓電信商AT&T與知名通路百思買停售華為手機,其新機根本沒在美國銷售;同年8月《2019年國防授權法案》(NDAA) 明文美國政府機構禁止使用華為或中興公司所生產的產品,華為在美國市場相當有限,禁令對其影響相對較小。

不過製造端衝擊就大多了,即使華為在研發實力與專利布局都相當深,不會像之前中興通訊因美國一實施出口管制,就讓高度仰賴美商供應零組件的中興陷入「休克」狀態;而且自2018年起華為就積極尋找非美系的供應鏈,並加強自主研發與製造,還瘋狂採購美國產品提高關鍵零組件的庫存,據傳庫存水位高達七個月。惟不少上游關鍵零組件缺乏可替代性,半導體國產化進口替代難度極高,根本緩不濟急,庫存總有用完的一日,貨品管制禁令時間一拉長,華為產品仍將深受打擊。

科技業寒冬長襲 台商也將受到波及

美中二大經濟體分別是我國出口的前二名,亦是我主要科技產品的出口管道。美國對華為為首的大陸企業實施出口禁令,華為在台灣的供應鏈聞訊股價立即崩跌,過去拉貨效應不再,砍單只是早晚問題;美商出口至大陸的ICT產品也勢將銳減;中共應該很快就會提出反制,恐將對美商採取報復性措施,負面衝擊將會擴大。若G2衝突未能緩解,科技業的景氣寒冬長襲,五窮六絕的慘況將成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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