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李正修】香港的未來取決於「反送中」抗爭能否和平落幕

國政基金會副研究員
李 正修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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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國政基金會副研究員

香港的「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簡稱反送中運動)已延燒4個多月,由於香港政府受制於北京當局的制約,難與抗爭團體消弭嚴重歧見,整個示威抗爭至今還看不到和平結束的曙光。

有鑑於香港在國際經貿體系及亞洲金融市場的特殊地位,各國無不密切關注這些日子以來的群眾遊行,也嚴正呼籲中共不得企圖以武力鎮壓群眾運動。英國外交大臣要求北京當局尊重1984年簽訂的「中英聯合聲明」承諾,川普總統也呼籲習近平應以「人道方式」處理香港問題。

主權與國際形象的糾結

中共從不在主權與領土問題含糊不清,因此習近平不可能因為這些外國政府對香港的聲援就讓步。就算他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也不會低頭。因此,大陸駐外使節陸續表示強硬底線,亦即香港是內政問題,不容他國干預。

強硬歸強硬,中共面對此次大規模群眾運動,仍小心翼翼地應對,既不想失去港人民心,也不願因武力鎮壓而使國際形象遭受嚴重打擊、甚至面臨西方國家的全面抵制,以免這些動盪反噬大陸內部發展及穩定。再者,香港問題勢必直接衝擊「一國兩制」觀感,雖然台灣人民早已表態不可能接受,若中共此次沒有謹慎處理,後果也將對兩岸關係的動向造成負面影響。

雖然很多人因武警部隊在深圳集結,而擔心八九天安門民運的血腥鎮壓會在香港重演,但由於上述因素的制約,除非群眾遊行惡化成大規模社會暴動、且香港警察及鎮暴部隊都無法控制,或出現挑戰中共統治合法性的支持港獨遊行,否則中共不會輕易出動武警進港,畢竟潛在風險是任何領導人都無法預測的。

林鄭月娥的下一步

在見證多次的百萬人集會行動後,香港政府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終於在8月20日公開現身,表示希望構建「對話平台」,「用互相諒解、尊重的態度,為今日的香港找出路」。根據最新報導,這個平台本週六開始運作,但能否成為港府與抗爭團體的溝通渠道,仍有待觀察。

林鄭月娥並未回應示威者的五大訴求,亦未承諾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但保證現行的「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將遵循獨立運作原則,調查這段時間的警力使用過當案件。

然而,抗爭團體早已失去對林鄭的信任,這樣的低姿態目前得不到積極回應,畢竟港人認定特首只不過是北京的傀儡,況且她已錯過所有溝通時機,若無法直接回應五大訴求,將更難化解抗爭團體的心結。

雖說武力不是目前的選項,但時間卻是港府、甚至是中共當局的最重要考量,因為10月1日是中共建政70週年的重大日子,倘若香港遊行屆時仍未解決,等同挑戰他的鐵腕統治,將令習近平顏面盡失。以此時間點為界,若林鄭月娥能讓遊行平和落幕,她就有安全下莊的機會,否則中共可能拿她祭旗,並藉由重組特區政府與抗爭團體談判。

其次,中共突然在18日發佈聲明,提出「關於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的意見,「宣示將支持深圳在創新科技、金融、航運、會展、旅遊、文化教育等全方位的發展」,並提出將給予在當地工作和生活的港澳民眾享有「市民待遇」。

此舉被許多觀察家認為,這是北京要深圳取代香港經濟及金融地位的開始,但林鄭月娥則強調兩城市的互補作用。不過,即便深圳GDP 總值已超越香港,卻仍無法取代東方之珠的特殊地位。

兩城市的差別不在於經濟規模,而是天壤地別的法治制度。香港雖沒有完整的民主,卻享有獨立、不受政治力干預的法律體系,這也是外國企業紛紛將亞洲總部設在香港、而不是大陸一級城市的最關鍵因素,也是深圳永遠無法趕上香港經濟地位的主因。

台灣應關心香港、但不該介入

香港不可能是下一個天安門,台灣也不可能步上香港後塵。除了因地理位置不致威脅遠在北京的中共政權,香港自由經濟體及亞洲金融中心的特殊地位,更是其保護傘。台灣有些人將香港類比台灣,除可能是受到港人爭取自治的刺激,很大原因是少數政治人物的刻意操作,因為有利於執政黨的選情。

多數國人皆同情、也支持港人爭取民主自由的決心,更不希望看到中共以威嚇或暴力解決目前的抗爭,絕大多數國人拒絕接受中共以「一國兩制」作為解決兩岸政治爭端的解決方案,更何況中華民國是主權國家,與香港只能由英國代為決定其未來的殖民地地位截然不同。誠如研究兩岸關係多年的趙春山教授所言,「政府在香港問題上的發言和表態要更謹慎,如果想利用香港議題獲取選舉中的利益,將來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結語

「反送中」運動浪潮延燒6個多月,中共逐漸失去耐心,只是礙於香港的特殊地位,使得北京領導人不敢輕舉妄動,所以至今陷入左支右絀的處境仍無法解決。日前港澳辦雖將該運動定性為「暴亂」,但由於近日遊行轉趨平和,相信目前的情勢應不至於到動武階段。

在中共絕不可能低頭、又有時間壓力的現實考量下,抗爭團體或許應開始思考退場的時機點,不妨從與港府對話開始。退場不代表就是讓步,畢竟目前的抗爭已證明民心之所向了,適時妥協反而可蓄積民主運動的長期動能,並以確保香港的特殊地位不會受到中共政治力干擾為首要目標,避免葬送香港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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