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王傑】加不加班?是勞工心中最深的矛盾

王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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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部長林佳龍(左2)30日視察台鐵樹林調車場,並發放加菜金,慰問台鐵同仁的辛勞。中央社記者謝佳璋攝  108年1月30日
資料照片:中央社

每當討論到加班議題時,總會論戰成兩派。一派支持應該多加班,增加收入,甚至政府應該創造加班機會。另一派則是認為不該加班,因為工時過長造成過勞及血汗,對勞工身心健康有害無益。

近來台鐵加班費欠發爭議,以及延伸到一例一休後的種種議題,說來複雜卻不可不講仔細。當年一例一休通過以後,台鐵的三班班表違法態樣逐漸浮現,但請注意,這只是剛好碰上勞基法修法的時機,其實台鐵的班表早已違法一段時日,此時也正好碰上台鐵產業工會成立,於是訴求改革班表、拒絕過勞的聲音就出現了。

當時三班制的班表,因為全年無完整一個休息日,導致媒體曝光後令社會大眾頗為震驚,但其實這是很多輪班制的常態,只是台鐵更為誇張。日、夜、休,其實就是日、小夜、大夜的連續排班。做12小時休24小時,其實從來沒有給足一個完整的一天給勞工休息。

於是工會呼籲,應該增加人力及增加一個休息日,給員工完整休息,同時待遇不減。但這是困難的,因為工時一減,勢必加班費就減少。台鐵員工長期依賴的加班費,更是員工心中的一塊肉。於是我們提出應該比照外面企業,給足夜間津貼等要求,再對比捷運、高鐵和國營企業,其實完全合理不過分。

可惜台鐵局唯一的協商窗口企業工會不往這塊著墨,反而和台鐵局達成了新的共識,將舊三班的延長工時1.8小時縮減為1.2小時(但12小時的工作時間不變),並將加班時數集中在一個月的兩個休息日(總共四天),一天延長工時為11小時。於是乎,整個月的延長工時其實維持了46小時,但卻把延長工時集中在兩天,創造出高額的「休息日加班費」。

當時工會有提出預警,將來資方很可能以不需要加班為由,擅改兩天休息日出勤,以此減少加班費支出。但人心依舊,不願面對企業工會當時的埋下的伏筆,直至今日,才終於面臨這樣的改動卻無能為力。

會有員工以及外界的人士批評:不給你們加班還要哀哀叫?台鐵這樣做不是很好嗎?不是你們當初自己喊過勞班表嗎?現在不加班也要吵?

其實,這都是對的說法,但問題就是,台鐵的本薪太低,導致依賴這加班費,已經形成了類似經常性收入。當失去加班收入時,很多人的確難以習慣。再來必須解釋的是,工會當時要求補足人力、改革三班,是基於優化「三班制」的前提,讓更多人力進來三班,使三班不再過勞。但台鐵強行改動要推四輪三班,認為人力已經到位,其實根本是沒有考慮到現場的狀況,且錯估人力需求。

交通部一直以補足2818人為由強逼台鐵推行四輪三班,但其實三年下來,每年離職加退休大約700多人,三年下來也走了2100多人。還不包括這2818人之中有未到職和離職的。又請問交通部是否敢公布這個數據呢?假設敢,這2818人又須細分為運、工、機、電四個單位,作為主管機關,交通部是不是該拿出更確實的數據,精算出台鐵真的可以推行四輪三班?

因此這時的反彈,實為合情合理:第一點,此時推行四輪三班,員工會創造出另一波的過勞,站車人力未到位,強行要求該上班的員工休息,就得逼另一群常日班人員出來加班。一來一往就是替台鐵省下不少錢,卻創造更多過勞。

第二點,四輪三班一瞬間減低員工待遇極深,台鐵也未達成局長的訴求幫員工加薪,如此對員工生計會造成影響。作為工會,我們理應為員工發聲,難道自己的事業單位勞動條件變更不發聲,反而是跟別人比較一番嗎?

第三點,四輪三班是走向公司化的推手,我們始終認為,台鐵公司化會走向普遍低薪的困境,肥了政府高層,卻苦了基層員工和民眾權益。賤賣土地一直是政府喜愛的手法,更透過各種鐵路高架、地下化政策,炒高地價圖利自己和財團。作為工會,我們不希望台灣的鐵路環境持續惡化下去。

因此這一次,加班與否並非重點所在,因為如果薪資夠高,又有哪位勞工樂於加班呢?台鐵員工的困境不就與許多民間公司一樣,因為薪資過低,所以大家 習於加班賺取收入而已。真正問題還是如何讓薪資正常化,才是台灣的勞動環境需要檢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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