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王智盛】二次武漢包機的突破 兩岸政治智慧的火花?

王智盛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
王 智盛
第二批武漢包機。圖/民視
第二批武漢包機。圖/民視

作者為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

歷經月餘的迂迴折衝和隔空喊話,讓滯留武漢的台灣民眾引頸期盼的第二次武漢包機終於在3月10日晚間順利成行,分別由華航和東航載送470名台胞返台。對此,除了返台民眾的後續防疫工作外,相信大家更為關注的是:究竟是什麼因素讓僵持了35天的二次武漢包機取得重大突破?

爭點:防疫優先?政治優先?

要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還是必須得回溯到2月3日第一次武漢包機時兩岸之間細膩的折衝考量。對台灣來說,問題相對單純,是一個人道優先、防疫兼重的接返議題,既沒有堅持航機國籍、也努力在第一時間促成。此也可從蔡英文總統在順利接返的當下,還透過FB向對岸表示「肯定與感謝」揣摩得知。

但對北京而言,武漢包機從來就不是單純的「人道」問題:讓台灣民眾順利返台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讓台灣藉此觸及到「一中原則」底線---因此兩岸間的武漢包機絕不能是「撤僑」,也不能有複雜的管轄權問題。對此,北京原本的盤算是:利用既有的春節包機機制,在2月7日之前將所有需要返回台灣的湖北台灣民眾送返---這樣一來,自然就沒有「撤僑」的政治聯想。

僵持:「橫濱模式」VS.「以疫謀獨」

但人算不如天算,由於缺乏有效溝通、加上買辦掮客穿梭,第一次武漢包機因為登機名單錯亂、檢疫安全漏洞等爭議造成「破功」,不僅引發台灣社會輿論譁然,也使得北京在錯失了春節包機的「良機」之後,需要更多的政治計算而顯得騎虎難下,並漸漸形成過去月於中共涉台系統從「武漢包機」到「以疫謀獨」隔空批判的「奇景」。

但對台灣方面而言,因為第一次武漢包機的破口,政府對於「弱勢優先、防疫優先」的堅持沒有任何退讓空間,再加上為因應「鑽石公主號」接返台灣民眾的「橫濱模式」順利運作之後,台灣方面的再次啟動武漢包機接返民眾的三原則也更形清晰---也就是「華航接返、隨機派送檢疫人員、以及依我方提供優先弱勢名單」。而兩岸也就在各自的防疫和政治堅持中陷入「惡意螺旋」的僵局。

轉折:兩岸「求同存異」的角力

儘管如此,並不代表雙方並沒有任何交集。

雙方的交集在於都有接返台灣民眾的時間壓力:對台灣來說,隨著疫情及社會秩序穩定,不讓台灣民眾返台的正當性恐怕會欲趨薄弱,特別是在當中國大陸疫情趨穩,倘若武漢「解封」,滯鄂民眾更可能從成都、上海等地返台,反而更不易溯源管理,造成防疫破口。中方也有同樣的壓力,希望人盡快離開,以免台灣民眾發生在湖北或武漢發生確診感染等意外,將形成更騎虎難下的局面。換言之,兩岸的交集在於「在防疫上不能有漏洞的前提下、讓人盡快送回台灣」。

至於雙方的主要歧異之一,則在於「用誰的飛機來接返」---北京認為早已超出春節包機的期間,若貿然接受華航,擔心會有「撤僑」的政治聯想及效應;而台灣由於上次防疫破口造成的不信任感,若無法等同於「橫濱模式」的檢疫及航機規格,恐從政府到民間都無法接受。因此,如何「求同存異」就考驗著兩岸的政治智慧。

對於這樣的歧異,從台灣的角度來看,只要符合「弱勢優先、防疫優先」二原則,其實迴旋空間相對於北京大得多;但從北京的立場思考,則必須創造出「下台階」才能對內交代。筆者大膽研判,這也就是為何北京在上週要以「超高規格」啟動以港澳籍航空、港澳檢疫醫護人員隨行的港澳包機----香港是國泰航空、台灣是中華航空,這些都不是「撤僑」,而是「兩岸四地」的特殊性安排。在建立起「非撤僑」的防火牆後,中共最在意的「由誰接返」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以上雖是個人臆測,但此種「一個航空(華航)、各自表述」的策略思維,或許真是二次武漢包機的「拐點」。

啟示:兩岸之間政治智慧的火花

綜觀本趟二次武漢包機曲折成功的歷程,筆者認為對於兩岸關係發展啟示有以下幾項:

其一、所謂「多元溝通管道」(臺灣政府言)的來回折衝,一方面顯示了民進黨政府與北京之間確實因為過去四年互信的高度缺乏,雙方都不願意成為「囚徒困境」中那個被背叛的倒楣鬼,因此必須要有多重複雜的確認;但另一方面,此也證實了當涉及兩岸危機處理與人道普世價值時,雙方還是盡力地在尋求政治計算的妥協,兩岸關係並非完全就是「政治第一」的鐵板一塊。

其二,雙方都有國內的政治/防疫壓力需要面對,而要有「下台階」的創造。對台灣而言,創造出了「橫濱模式」,對北京來說,則以「港澳規格」向內交代---而作為不能說的秘密,筆者則是希望雙方勿以各自得意洋洋「宣揚」這次武漢包機是己方的「勝利」。

最後,如果二次武漢包機月餘的折衝可以帶來「沉默的互信」,則未來四年兩岸之間的「多元溝通管道」,是否可以更理性地來因應兩岸之間各式各樣的突發危機,至少做到有效的「風險控管」。若能如此,或許是這場被「武漢肺炎」拉高「反中」/「仇台」的兩岸情緒中,意外的收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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