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蕭景紋】ZOOM愛情故事

蕭景紋
·駐美兒童腎臟科醫師
·3 分鐘 (閱讀時間)
Woman in video call with her partner - Social relations at Covid19 social distancing times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作者為駐美兒童腎臟科醫師

我很佩服朋友茱麗葉,她的想像力十分豐富,連無聊的ZOOM會議也能變成浪漫的愛情小說。

茱麗葉是多年前的同事。她這輩子的愛情故事多采多姿,常在感情路上陰溝裡翻船,包括遇人不淑、被愛情騙子矇騙、跟好友的妻子爭風吃醋等等,單身生活從未乏味過。連在全球瘟疫的狀態下,都能演出讓人看傻眼的電影情節。

從去年春天開始展開居家隔離的生活後,除了看診外,醫院裡大大小小事情,包括例常的會議,都改為雲端模式。有的醫師在門診後,關上辦公室的門,對著電腦的鏡頭一邊吃午飯、一邊聽著主管開會。有的醫師則在家裡上班,連鏡頭都不開了,省得自己蓬頭垢面的容貌和小孩在背景亂跑的場面出現在嚴肅的會議上。

茱麗葉單身多年,上班是她每天的重頭戲,讓她可以穿上新款的衣服、花心思上髮捲,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因此,就算沒有實際的病人,她還是每天準時抵達診所,和少數的醫師護士打招呼,看著彼此在藍色的手術口罩上明亮的眼睛,讓她感到一種存在感。

疫情遲遲未退,眼看著夏天就要過去了,流感季節即將來臨。茱麗葉任職的醫療公司,在南加州擁有許多診所。從夏天開始,每個地區得派出一個代表,負責流感疫苗的操作,每周開會,茱麗葉負責西洛城地區。這從前都是電話會議,今年因為新冠疫情,改成ZOOM。幾年來未曾謀面的代表,突然見到彼此面孔,一時無法把聲音和人連起來,有點突兀。

一天,當忙碌的門診結束時,流感會議即將開始。茱麗葉急忙在廁所前補妝,希望在鏡頭上展現美麗的一面。上了線後,或許大家都很忙碌,竟然只有另一個醫師同在線上。她知道這個叫做史蒂芬的內科醫師在河濱區任職。等了好幾分鐘,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頭前有點尷尬,就開始聊天起來。

短短幾分鐘,兩人談得起勁。當其他醫師上線,不得不結束聊天時,茱麗葉覺得意猶未盡。第二個星期,她精心打扮,老早就上線等著會議開始。不出所料,史蒂芬也提早加入了,兩人又有幾分鐘單獨談話的機會。

兩人相隔上百公里,卻在ZOOM上,距離拉近了。

他們年紀相仿,茱麗葉不知史蒂芬婚姻狀態,但感覺默契十足,就等著對方進一步行動。幾個月過去了,每個禮拜的會議,成茱麗葉最期待的時刻,覺得史蒂芬是她的真命天子,而全球瘟疫是成就兩人愛情的背景。

我在電話一頭聽著茱麗葉唱作俱佳的述說,不禁暗自佩服。無聊的ZOOM會議,竟然能變出瓊瑤式的劇情,還真是想像力豐富。

「如果他一直沒有表現,妳乾脆主動約他吧。」在假設史蒂芬也是單身的原則下,我提出這樣的建議,有點湊熱鬧的心態。

「妳真的這樣覺得嗎?我也有想過,不過不好意思。」她竟然擺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再說,他住那麼遠,就算真的邀約,我看也沒有什麼前途。」

這倒很符合她在現實生活中,面對感情問題的關鍵時刻,臨時打退堂鼓的個性。

就如所有虛擬生活裡的細節,ZOOM的世界也只是一種幻想。而整個劇情就是茱麗葉自導自演的版本,一種自我陶醉。

疫情下的生活,還能癡人說夢,這點倒是挺令人羨慕的。

(原刊於世界副刊1/16/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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