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建甫】馬來西亞政府與中資企業的相愛相殺

馬來西亞聯合鋼鐵廠,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馬來西亞聯合鋼鐵廠,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馬來西亞是中國在東協國家裡最重要的貿易夥伴國,也是「一帶一路」戰略的主要投資地之一。2017年,駐馬國中國大使黃惠康在卸任前曾「巡視」由中資企業所投資的10個旗艦項目,包括:4項製造業、2項產業園區、2項教育文化、1項農業、1項房地產開發。在納吉政府時期,中國在馬投資與合作項目總額逾1400億令吉,在「國外直接投資」(FDI)金額僅次於日本。

投資馬國的中國企業分佈在不同產業,包括:製造業、營建業、金融服務業、房地產業等;或因資金來源或規模,可區分為國營企業、直轄市或省營企業、民營企業等。中資企業也會與馬國在地企業合作,依照持股比例區分獨資、合資、或者土地由馬國企業佔51%,但技術則是由中國企業獨自管理等各種形式。

台灣長期轉述美國與西方各國,對中國一帶一路對沿線國家可能帶來「債務陷阱」的諸多報導,例如:由中國港灣工程公司開發的斯里蘭卡漢班托塔港口,在新政府難以償還債務下,不得不交出了港口以及港口周圍15000英畝的土地,租期長達99年。但是,在馬國,不是每項中資企業投入的產業項目都是負面的,會隨著企業與產業不同而有所差異,有些中資企業甚至會帶來新的技術或對馬國發展具有正面的功能。

在馬國一帶一路某些建設項目,所有權人仍屬於馬國企業,只是委由中國企業承包、或介入管理或經營,特別是在營建業。中國營建技術於遠高於馬來西亞,例如Tun Razak Exchange(TRX)的The EXCHANGE 106高樓,高度有452米,建成後將是馬來西亞第一高樓,就是委由中國建築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八局)營建,也是中國承包商在海外開工建設的第一高樓。

目前中建二局、三局與八局都在馬國尋找機會,彼此也會競爭標案,但還不至於撕破臉低價搶標。目前這棟建築與周邊開發商還是屬於馬國開發商,過去馬國興建一百樓層以上的高樓都需要6年時間,可是中建八局卻以3天蓋1層,40分鐘1面牆的速度,以3年時間就完成主結構部分。

有些中資所投資的製造業技術水平也達國際標準,例如:在「關丹馬中產業園區」(MCKIP)的「聯合鋼鐵(大馬)集團公司」(Alliance Steel (M) Sdn Bhd)所興建的鋼鐵廠設備幾乎是全新的從德國進口,一貫作業的鋼鐵廠在中國境內也相當罕見,一旦運作就全自動化生產,因此,州政府對這項工廠的檢查特別謹慎。這整套進口設備規格與安全批文就高達2萬多件,但目前州政府只批准200件,歸咎其因是州政府的專業技術根本無法確定這些規格與批文是否符合安全,讓聯合鋼鐵廠何時能正式量產與營運備感壓力。

有些中資企業不僅致力港區建設,也投資房地產開發,例如:馬六甲的皇京港開發計劃,看起就像一座「大白象」工程,對港區未來的運輸量預估過度浮誇,因為離皇京港不遠處,就可以看到馬國西部貨運量最大的巴生港。如果只是作為休閒遊憩用,皇京港具有市場競爭優勢,但如果只是為了恢復馬六甲人的歷史榮耀,實在無需要再花大筆資金投資建設。至於以「新加坡後花園」作為賣點的新山碧桂園森林城市,抵達開發區也需要開車一個多小時,這些新興房地產開發商品根本無法吸引在地人的目光,只能轉賣給來自中國或海外的投資客群。

在2018年509選舉中,「中國因素」特別是中資企業所投資的項目成為在野黨「希望聯盟」(HP)主要攻擊的議題。尤其關丹馬中產業園區內聯合鋼鐵廠所修建的圍牆高達三公尺,連馬哈迪都被中方保全拒絕進入廠區,讓馬哈迪相當介意,當選後,曾陸續派六位不同部會的部長到關丹,試圖要把這道圍牆給推掉。

但是這道圍牆是州政府批文給工廠興建造,為了保護財產,私人企業是可以建築圍牆,三公尺高度也沒有違背任何法律。如果現在希盟國政府下令拆除,不僅違反州政府法令,也會讓外資無法是從,甚至會引發連鎖效應,讓更多外資考慮撤離馬國。最後馬哈迪只好妥協,拆掉部分的圍牆,讓鋼鐵廠大門變得更大點,聯合鋼鐵也做出妥協,將園區保全工作委交給馬國保安公司負責。

當在野黨時馬哈迪曾經批評個別中資項目,包括新隆高鐵計劃及東海岸鐵路計劃,會因貸款帶給國家財政造負擔,但是當希盟執政後,又宣稱支持中國的「一帶一路」,不會因為部分「有問題」的投資項目而與中國鬧翻。雖然有點諷刺,或許是嘲弄政治人物「換了一個位置,就換了一個腦袋」,不過,這就是政治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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