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黎家維】時代力量的基因缺陷與宿命

黎家維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圖片來源:民視
圖片來源:民視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時代力量在林昶佐出走,高潞.以用將遭停權後,面臨分崩離析的狀態。林飛帆投奔民進黨已經是訊號,而林昶佐的出走,其實更是黨內挺蔡與挺柯路線之爭的攤牌,且暴露出時代力量這個政黨缺乏角色定位,與「任務編組」的本質。這個政黨,因選舉而起,但也可能因選舉而滅。

大多數人會認為時代力量的崛起,是太陽花學運力量的延續,成員大多是年輕的世代,但更重要的是「反馬」與「反傾中」力量的匯集。所以「年輕」與「反中」,是時代力量最鮮明的標誌,當他們初試啼聲參加立委選戰,在立院舞台與台灣政治版台上直接被取代的,其實只有台聯黨。因此其支持者,除了吸引一些原來不問政事的年輕人投入外,在意識形態光譜上,多是比較傾向深綠的族群。

時代力量的基因缺陷

不過,時代力量發展的問題,正與他的崛起息息相關。第一,他本質上是基於「反馬」,因此當馬政府下台後,就失去了對抗的目標。而當主要敵人消失後,內部發展方向與矛盾,就會慢慢浮現;甚至與外部的民進黨政府之間,關係也會變得相當曖昧。一個不去監督執政黨的在野小黨,自然被視為「側翼」或「小綠」,找不到「存在感」;但是監督過頭,太有「存在感」時,不僅會鬆動過去結盟的基礎,而盟友突然轉變成敵人,更會讓支持者產生困惑與情感上的糾結。

第二,時代力量的崛起還拜蔡英文的結盟與禮遇。2016年時代力量共提名了12席區域立委與6席不分區,為了集結反國民黨的勢力,蔡英文主席決定在民進黨相對艱困的3個選區禮讓時代力量候選人。很巧的,這些禮讓的區域,也就是時代力量得以勝選的地區。換言之,時代力量在立法院可以有政治舞台,還必須仰賴民進黨的「鼻息」。只要民進黨與時代力量決裂而準備提名硬拚,想保有這些僅有的舞台,難度很高。這不是沒有前例,2016年兩黨在新竹市廝殺,刀刀見骨,柯建銘最後勝出。時力在臺中市第五選舉區的柯劭臻,新北市第一選舉區的馮光遠,則是主動先退選。勉強一戰,結局不會更好。

選舉讓基因缺陷爆發

正因為時代力量本身有著上述這些基因的缺陷,讓他們再一次面對選舉的結盟與合作時,出現了路線選擇上的分歧。尤其當缺乏明顯敵人的時候,這個矛盾會更為尖銳。好在反韓、反國民黨、反中讓他們目標可以維持一致,但是卻多出了柯P出來攪局。

柯競選台北市長時,巧妙在藍綠之外,另外切割劃出不滿藍綠的「白色板塊」,自己當起旗手。其高人氣與兩岸相對務實的態度,凝聚了跨越藍綠的力量,但也踩踏了深綠的紅線。當然柯P也與時代力量有類似的問題,就是一旦想問鼎大位,就必須打破過去與小英的政治結盟。面對威脅日增,民進黨只能用「親中」、「反中」標籤區隔彼此。蔡柯之間的矛盾,不可避免地擴散到缺乏核心價值信仰的時代力量內部,讓這個為了選舉而組成的「任務編組」,出現裂痕。

林昶佐的跳船與公開支持蔡連任,可以被視為想繼續爭取蔡禮讓的投懷送抱。而林飛帆的投奔(或被譏諷為「回歸」),或許可以被視為民進黨的挖牆腳。當民進黨無法確保爭取時代力量整個政黨的結盟合作,尤其他更可能轉向自己競爭對手的懷抱時,民進黨會設法裂解,其實也不用太過意外。林飛帆當然不會是最後一人。

時代力量的宿命:因選舉而起,也因選舉而滅

儘管時代力量黨內要角的態度幾乎已經呼之欲出,在大選局勢更加明朗之際,這個政黨終究必須表態支持的對象。但這個表態,恐怕只會讓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任務編組」,更加速裂解。為了新一次的選舉,原有成員「解組」,再與新的盟友「重組」,這也許就是時代力量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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