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還債人生 他成台股獲利王

王曉玟

他曾經負債15億,將近14年天天活在還債的陰影中。

從小工廠躍為全球觸控面板龍頭,創千億營收、成台股獲利王,他也不覺得飄飄然。宸鴻董事長江朝瑞認為,不要當溫室裡的花朵,也不要活在別人的掌聲中。

負債累累  肥沃的失敗

「生意仔難生,伊就是,」認識江朝瑞20多年的宸鴻總顧問施國清說。輔大企管系畢業後,江朝瑞拿著家裡的5萬元和大哥創業,開始從事映像管監視器貿易,創立「錄霸」,少年得志,賺進人生第一桶金。

當時,擔任大同公司總廠長的施國清,還記得江朝瑞來找他買貨。兩人忙到沒時間吃午餐,就坐在施國清辦公室,施國清從公事包掏出2個6塊錢的菠蘿麵包,一人一個裹腹。

「他也不會嫌我沒請他吃大餐啊!好人客啦,」施國清直說這人憨實。

無奈好景不常。90年代,LCD開始取代傳統的映像管監視器,加上誠洲、源興等競爭者挾著生產的低成本優勢崛起,錄霸的毛利率從18%一路溜滑梯到4%。江朝瑞被迫從台灣轉赴印尼設廠。

沒有設廠經驗的江朝瑞,被印尼合夥人欺騙,纏訟3年,最後負債15億元回台。
「那時候,他錢都在那,房子也在那。幾百名員工,他窮到薪水都發不出來了,還要跟銀行借錢,還堅持年節一定要發2個月年終,」施國清看不下去,從大同退休後,乾脆去當江朝瑞的顧問,2年都沒拿顧問費。

42歲的江朝瑞,第一次嘗到失敗

「我們從印尼打道回府。我帶著眼淚,做那決定很痛,」江朝瑞回想,該斷則斷。
將近14年,天天活在還債的壓力下,他卻從沒萌生逃避的念頭。

「走到海邊不敢太靠近海邊,走到月台不敢太靠近月台,走到窗戶旁邊不敢太靠近窗戶,愛惜自己啦,」江朝瑞半開玩笑說,「你在呼吸,你就沒有逃避的權利。這一點我很勇敢,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逃避。」

失敗,是下一個成功的沃土

江朝瑞開始尋求轉型。正好美商ELO向他採購監視器做博弈機台、ATM、POS(銷售時點情報系統),他猛地發覺,一台映像管賣150美元,加上觸控可以賣300美元,讓他下定決心做觸控。

他選擇了非市場主流、技術較難、成本較貴的「投射式電容觸控技術」。那時,離蘋果iPhone問世,還有7年。

「說我那時候就知道蘋果會用這技術,是馬後炮,騙人的。我只是選擇不要跟我的客戶ELO競爭,」江朝瑞透露,人生總是禍福相依。

2004年,蘋果找上門,是成長的另一個賭局

施國清帶著大同班底來了,張恆耀帶著一身技術功夫來了,德國機殼廠Balda投資的4千萬歐元也來了。

製造班底、觸控技術、建廠資金都到位,宸鴻從小實驗室變身億元工廠。但蘋果帶來的成功誘惑,也隱藏風險。

「誰知道蘋果到底會賣多好?董事長幾乎都是在猜的狀況下,就先蓋廠,」張恆耀回想,自己總是在江朝瑞身旁喊踩煞車,江朝瑞仍渾身是膽,反而告訴張恆耀,「我現在不準備,等到市場起來就來不及了。」

踹你一腳的人比較好

其實,天生樂觀的江朝瑞,很像電影《阿甘正傳》的主角,因為單純,所以無畏。因為不計較,所以回報最多。

「這輩子老天給我一個很好的福氣是,人家恥笑我、辱罵我的時候,我好像聽不太懂,哈哈!人家誇獎我,我也不會飄飄然,活在別人的掌聲中,」江朝瑞自剖,創業的動力之一,來自於別人的指責,甚至侮辱、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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