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無國界記者」新聞自由獎:得主張展因報導武漢疫情入獄,長期絕食、性命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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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政府國際組織「無國界記者」18日公佈第29屆新聞自由獎得主,勇氣獎由報導武漢封城的中國記者張展獲得,獨立獎得主為長期在中東從事批判性報導的巴勒斯坦記者哈索娜,影響力獎則頒給揭露以色列間諜軟體侵犯隱私的跨國媒體調查項目「飛馬座計畫」。

張展長期絕食,身體狀況惡化

無國界記者(RSF)指出,勇氣獎旨在向勇敢實踐、捍衛、推廣新聞業的記者、媒體或非政府組織致敬,2021年得主、中國公民記者張展「在疫情最初始的震央進行報導,是當時外界了解武漢公衛狀況的主要獨立資訊管道之一。」

張展2020年2月深入武漢市對剛爆發的新冠疫情狀況進行獨立報導,她不畏當局威脅,勇敢地透過社群媒體直播當地街道、醫院及病人家屬的畫面。2020年5月,她莫名遭到逮捕,當局未提供任何理由逕自將她單獨關押數月。該年12月,法院以「尋釁滋事」罪判處她四年有期徒刑。

張展自被捕以來長期絕食抗議,身體狀況最近急遽惡化,令外界擔憂。據她的律師向《德國之聲》(DW)表示,獄方曾將她銬上手銬並強制透過插管方式餵食。她的健康狀況在最近數周急遽惡化,朋友和家人擔心她有生命危險。

香港民眾在街頭聲援公民記者張展以及因為偷渡台灣失敗被捕的12名香港青年。(美聯社)
香港民眾在街頭聲援公民記者張展以及因為偷渡台灣失敗被捕的12名香港青年。(美聯社)

香港民眾在街頭聲援公民記者張展以及因為偷渡台灣失敗被捕的12名香港青年。(美聯社)

雖然張展的健康狀況已十分危急,但很難預測中國政府是否會允許她保外就醫。消息人士向DW指出:「以往讓政治犯保外就醫是比較少見的,若可以出來,可能身體真的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張展如此堅決絕食,她完全沒有顧惜自己的性命,這種絕食的慘烈程度也是非常罕見的。」

人權觀察(HRW)的中國研究員王亞秋則指出,中國異議人士在監獄內死去,或是釋放後不久便過世的例子非常多,包含新聞自由獎、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他們被放出來不久後便死去,是因為他們在監獄中沒有得到足夠的治療,所以張展的情況絕對不是個案。」

無國界記者組織秘書長德洛瓦(Christophe Deloire)亦透過聲明表示:「勇氣獎得主抗拒審查制度,勇於提醒世人疫情剛爆發的實際情況,並為此入獄,她目前的健康狀況非常令人擔憂。」

抵抗政治迫害的巴勒斯坦記者

根據無國界記者聲明,獨立獎旨在獎勵面對金融、政治、經濟或宗教壓力,仍抵抗力道顯著的記者、媒體機構或非政府組織,2021年得主為巴勒斯坦記者哈索娜(Majdoleen Hassona)。

哈索娜經常因批判性報導遭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當局騷擾、起訴,後來一度移居土耳其,擔任土耳其電視頻道(TRT)記者。2019年8月,她與同為TRT駐土耳其記者的未婚夫一同返回被以色列佔領的約旦河西岸,遭到以色列當局以「出於安全考量」為由,禁止離境。雖然一直被困在以色列占領區,但她不畏政治迫害,繼續在當地投入報導工作,2021年6月報導了人權倡議者巴納特(Nizar Banat)之死引發的反巴勒斯坦政府抗議活動。

「飛馬座計畫」揭露科技監控

影響力獎旨在獎勵對新聞自由、獨立性、多元性或增進大眾認識上述議題做出明確貢獻的記者、媒體機構或非政府組織,2021年得主為「飛馬座計畫」(Pegasus Project)。

「飛馬座計畫」由來自美國《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英國《衛報》(The Guardian)、法國《世界報》(Le Monde)、德國《南德日報》(Süddeutsche Zeitung)、比利時荷蘭文周刊《竅門》(Knack)、阿拉伯文獨立網媒平台「大道」(Daraj)、墨西哥獨立網媒《Aristegui Noticias》、以色列《國土報》(Haaretz)等新聞媒體逾80位記者參與調查。

調查專案始於以色列網路監控科技公司「NSO集團」開發的間諜軟體「飛馬座」,其用途原是協助國家政府單位反恐和打擊犯罪,藉由簡訊或通訊軟體發送陷阱訊息,可在「零點擊」的狀態下執行,複製被植入手機的資料。

但是法國的非營利新聞組織「禁忌故事」(Forbidden Stories)和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取得一份被洩漏的5萬筆電話號碼清單,發現逾千名新聞工作者、人權運動者、企業高層和政府官員的手機疑似被此軟體監控。

電話號碼清單交由國際特赦組織的安全實驗室進行鑑識分析,再由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獨立研究機構「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檢視背書,並分享給參與調查的記者媒體。調查記者通過公共記錄、個人手機通訊錄以及向政府官員或潛在目標的熟人詢問,確認這些電話號碼分別是誰的。

逾80名跨國記者共同調查以色列「NSO集團」開發的間諜軟體「飛馬座」,並揭露包含法國總統馬克宏在內的眾多政治人物也可能遭到監控。(AP)
逾80名跨國記者共同調查以色列「NSO集團」開發的間諜軟體「飛馬座」,並揭露包含法國總統馬克宏在內的眾多政治人物也可能遭到監控。(AP)

逾80名跨國記者共同調查以色列「NSO集團」開發的間諜軟體「飛馬座」,並揭露包含法國總統馬克宏在內的眾多政治人物也可能遭到監控。(AP)

飛馬計畫根據這份名單揭露駭人事實:11國政府,包含獨裁和民主政權,取得授權使用飛馬軟體進行間諜活動,近200名記者成為目標。這項調查計畫使人們意識到記者受到監視的程度之廣,促使多家媒體和無國界記者提出申訴,要求暫停銷售監視技術。

無國界記者表示,「影響力獎」部分獲獎記者因揭露其他記者受到大規模監視,而遭到多國政府起訴,「不幸的是,上述得主的遭遇也是當今新聞業現狀的總結。無國界記者新聞自由獎得主體現最崇高的新聞素質,也因此付出極大的代價。他們不僅值得我們欽佩,也值得我們支持。」

無國界記者新聞獎始於1992 年,第29屆無國界記者新聞自由獎的評審團由無國界記者主席韓石(Pierre Haski)主持,和來自世界各地的知名記者及言論自由捍衛者一同進行評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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