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歲槍手為何大開殺戒?「舞星」槍案 舞台劇月底演出

蒙特利公園市舞星槍擊案發生將滿一年,紀念的舞台劇中文版叫「舞在新年夜」,英文版是「Dance With New Year's Eve」,2024年1月底即將演出。洛杉磯時報日前採訪舞星業主、生還者、劇組人員,以及當時趕到現場的警消,探究事件的原因與其影響。本報與洛杉磯時報合作,取得該專題報導授權,讓讀者從外媒觀點了解此事件。

追尋解答的劇目正在羅蘭岡的民宅上演,場地是屋主拿來唱卡拉OK的房間,這一天,這裡是重現洛杉磯縣現代史上最駭人凶殺案的舞台。

一面牆全是鏡子,中式燈籠自天花板垂吊,迪斯可球將燈光反射到地板上。一位中年亞裔男子雙手抱頭,試圖探究蒙特利公園市至今仍無解答的謎團:為何72歲的人會殺了11個人,使新年慶典變成修羅場,使本來融洽的社群四分五裂。

Kaidy Kunaq排演時告訴他的朋友,「我想過自殺,也想過殺人,因為我腦子裡經常聽到要我殺人的聲音」。

但Kaidy Kuna是個演員,他正在排演「Dance With New Year's Eve」的劇目。他的角色是英文版的AhGen,原型是去年農曆除夕在「舞星文藝舞蹈學院」開了42槍的陳友艮,他最終自殺。

劇目只能從2023年1月21日蒙特利公園市大屠殺的關係人獲得有限資訊,更何況許多生還者仍心有餘悸。劇本希望能幫助受創社區復原,並瞭解未知的轉折。

槍手死了 答案跟著消失

洛杉磯縣警局的調查仍在進行,也不確定何時能夠結案。警方沒有公開在陳友艮家裡找到的一封信,中文寫成的信,原本是要寄給執法單位的。

洛縣警局把陳友艮的信、監視錄影畫面、證人與被害者的陳述,與其他證據都交給了聯邦調查局的行為分析小組,希望他們能夠判斷動機、完成事後分析報告。不過信的事情,聯調局不願評論。

躲在桌子下面逃過死劫的Lloyd Gock懷疑地說道,「你們真的記得一開始與全部的經過?」「警察都已經說了,真相可能永遠找不到,我們很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做……」。「只能猜」。

搬家又換工作 沒歸屬感

「在台灣,我是中國人;在中國,我是個台灣人;到了美國,我就是個外國人。我沒有家,沒有故鄉,沒有一絲歸屬感」,上述的是角色AhGen的台詞。如同角色所描述的,陳友艮沒有歸屬感。

越戰爆發前五年,他出生在越南的富有家庭。他告訴朋友William Chen,少年時打架,他砍掉別人一隻手,所以家裡把他送到台灣,免得坐牢。

陳友艮學了電機工程,但他跟另一位朋友說,他一樣惹上麻煩,加入幫派、綁架人。搬到香港後,還是一樣混幫派。這至少是陳友艮親口說的。

現在不想再跟陳友艮這三個字有關聯的「前友人」說,陳友艮被當成家裡的不肖子,沒人看好他,關係不好到,爸爸一度要把他除籍。

美國的生活對陳友艮來說也不容易,他在德州住了幾年,然後搬到南加,1989年8月在聖蓋博市買了一間小小的灰泥屋。一份工作換一份,他當過地毯清潔工,在超市待過,幫汽車零件公司當過送貨員及在亞凱迪亞的公寓大廈做管理員。

跳舞找回自信 卻又精神出問題

跳舞是陳友艮平凡生活中的亮點。他自豪於舞技,跟朋友吹牛說他在德州受過專業訓練。

舞星曾經是陳友艮最愛去的地方。1990年代晚期他在舞星認識了William Chen,他們一周到此三次,自稱Andy的陳友艮經常和沒伴的女子跳舞,他的嘴巴笑到合不攏。William Chen說,Andy臉上總有笑容,對人也客氣,因為他喜歡交朋友。

舞星也是陳友艮認識妻子的地方,他們在2001年6月結婚,隔年他就開了Tran's Trucking Inc.,在聖蓋博市登記,他自己擔任司機。

但陳友艮的生活開始走下坡,他在2004年關了公司,隔年辦了離婚,他告訴前友人,說他和前妻家裡人處不來,還一度偷偷錄音,打算在離婚時用來威脅她。洛時記者多次打給前妻都沒人接。

一切風平浪靜後,陳友艮又開始跳舞。

前友人說,陳友艮開始為女性免費上課,但他有兩個要求,必須每天都到,還只能跟他跳。2006年開始在舞星學舞的Shally Ung說,朋友曾跟她抱怨,陳友艮控制慾太強,最後朋友不再跟陳友艮跳了。Shally Ung當時告訴陳友艮,如果再這樣搞,沒有人會願意跟他學舞。

陳友艮當時不滿舞星的華人教練搶學生,所以對他有敵意,他也跟朋友抱怨舞星的經理馬名偉。

William Chen說,陳友艮的妄想越來越嚴重,因為他沒來由地害怕起家人對他不利,陳友艮每個月換一次手機號碼,他認為有人在監聽。

某一天,陳友艮不去舞星了,2013年他賣掉聖蓋博市的房子後,告訴William Chen他要開著廂型車到處晃晃,住在車裡。

行蹤成謎 再現身變槍手

接下來的幾年,陳友艮行蹤成謎,有些人聽說他去跟北加的兄弟住了。

2023年的頭幾周,陳友艮的生命開始邁向黑暗,當時他人在舞星東南方100哩處,住在河濱縣海梅特市的活動屋。屋子裡堆了陳友艮的幾百發子彈,還有他拿來作消音器的材料。

該年1月21日,陳友艮回到了舞星。這次,陳友艮的笑容不見了,衣衫襤褸,而且老得不像話。

陳友艮帶著一把改造過的Cobray CM11-9式衝鋒槍,他在停車場先殺了65歲的Mymy Nhan,舞星的人喊她顏美美;然後陳友艮進了舞星,幾分鐘內開了42槍,11人死亡,9人受傷。

接著陳友艮前往阿罕布拉的「來來舞蹈學校」(Lai Lai Ballroom & Studio),他曾經在這跳過舞,但是店家的兒子蔡班達奪走了他的槍。12小時後,陳友艮的廂型車停在洛縣托倫斯的一處停車場,警察已經鎖定了他的行蹤,陳友艮最後舉槍自盡。

(原文來自洛杉磯時報,撰稿記者為Summer Lin、Jeong Park、Brittny Me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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