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度訪問台灣的非洲獨裁者》調查前總統賈梅侵害人權暴行 甘比亞「真相、和解與賠償委員會」啟動

劉俞妗
風傳媒

曾為台灣邦交國的西非國家甘比亞,7日和9日分別舉行第一次和第二次「真相、和解與賠償委員會」聽證會,目標是調查釐清獨裁強人賈梅1994年至2017年專政期間系統性的侵害人權暴行,認清歷史、撫平傷痛,並建立國家民族共識。作惡多端的賈梅曾經8度訪問台灣,被我方奉若上賓,陳水扁與馬英九兩位總統也都曾回訪。

甘比亞(Gambia)是非洲大陸面積最小的國家,曾為英國殖民地,於1965年獨立,成為大英國協成員,賈瓦拉(Dawda Jawara)出任總理。1970年甘比亞公投成立共和國,賈瓦拉繼續擔任總統並連任5次。1994年,軍人出身的賈梅(Yahya Jammeh)發動兵變奪權,展開獨裁統治,1995年7月與台灣復交,2013年11月斷交。

2007年12月甘比亞總統賈梅訪台,陳水扁總統熱情接特。(總統府)
2007年12月甘比亞總統賈梅訪台,陳水扁總統熱情接特。(總統府)

2007年12月甘比亞總統賈梅訪台,陳水扁總統熱情接特。(總統府)

2012年4月12日,時任總統馬英九訪問甘比亞,與賈梅總統會晤(總統府)
2012年4月12日,時任總統馬英九訪問甘比亞,與賈梅總統會晤(總統府)

2012年4月12日,時任總統馬英九訪問甘比亞,與賈梅總統會晤(總統府)

2016年底總統大選賈梅拒絕承認承認敗選,甚至以「外國勢力介入總統選舉」為由,宣布甘比亞進入緊急狀態,得以延長任期90天。賈梅蔑視民主引發國民不滿,西非諸國甚至組成區域聯軍要求賈梅下台,他才在2017年1月21日於國營電視台上發表演說,宣布願意下台、和平轉移政權。當選人巴洛(Adama Barrow)則已經在1月19日於鄰國塞內加爾首都達卡(Dakar)舉行就職典禮,2月18日在甘比亞再次宣示就職。

賈梅在位期間限制言論、新聞和集會自由,甘比亞的人權記錄劣跡斑斑,國家安全部門任意逮捕反對派人士,在他的授意下,這些政治犯經歷酷刑、受盡折磨後遭秘密處死,也有許多人遭到強暴。2000年賈梅政府屠殺抗議學生,2009年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披露賈梅發起獵巫,逾1000人被政府綁架、拘禁、被迫喝下致幻藥物。賈梅也公開發表反同言論,指稱是「害蟲」,會「危害人類生存」,在他治下,「重度同性戀」可能被判無期徒刑。

甘比亞爆發政治危機,獨裁強人賈梅(Yahya Jammeh)下台(AP)
甘比亞爆發政治危機,獨裁強人賈梅(Yahya Jammeh)下台(AP)

甘比亞爆發政治危機,獨裁強人賈梅(Yahya Jammeh)下台(AP)

第一次聽證會證人出席 人權和法治是重心

《美聯社》(AP)報導,甘比亞現任總統巴洛於2018年10月15日宣布成立「真相、和解與賠償委員會」(Truth, Reconciliation and Reparations Commission,TRRC),目標是調查賈梅時期的人權侵害暴行,口號訂為「不再發生」(Never Again)。7日TRRC舉辦第一次聽證會,聚焦1994年7月賈梅奪權的時空環境,並邀請倖存者與證人出席聽取證詞,講述過去被恐懼掩埋的真相,重新認識甘比亞的歷史全貌。主席西謝(Lamin J. Sise)表示,他們有24位潛在證人人選可以提供賈梅奪權相關證詞。

甘比亞總統賈梅被控濫捕、凌虐異議人士。圖為參與4月份和平示威被逮捕的甘比亞民眾。(美聯社)
甘比亞總統賈梅被控濫捕、凌虐異議人士。圖為參與4月份和平示威被逮捕的甘比亞民眾。(美聯社)

甘比亞總統賈梅被控濫捕、凌虐異議人士。圖為參與4月份和平示威被逮捕的甘比亞民眾。(美聯社)

TRRC總幹事哈洛(Baba Galleh Jallow)表示,委員會的行動會井然有序地進行,「我們會研究、調查,然後邀請受害者與證人出席聽證會。根據他們提供的證據,我們會斟酌給予起訴建議。」有關當局也已誓言矯正過往錯誤,並確保人權和法治會是甘比亞民主轉型的重心。

2004年12月14日,賈梅頒布兩部新的媒體法,制定「誹謗」與「煽動叛亂言論」罰則,並要求報紙業主高額購買營業執照,意圖箝制新聞自由。時任獨立日報《觀點》(The Point)副主編海達拉(Deyda Hydara)公開反對、質疑新媒體法,卻在首都班竹市 (Banjul)於16日下班返家途中遭槍手殺害,還有兩名同事也遭攻擊受傷。海達拉謀殺案至今尚未偵破,據推測,作案槍手可能隸屬賈梅的安保部隊。2018年12月16日是海達拉遇害14週年,在紀念儀式上,海達拉的兒子巴巴(Baba Hydara)說:「我們不只想要正義彰顯在我父親的謀殺案中,也要賈梅政權時期所有人權侵害案件都能獲得公正的處理。」

甘比亞人民得知賈梅敗選,歡天喜地。(美聯社)
甘比亞人民得知賈梅敗選,歡天喜地。(美聯社)

甘比亞人民得知賈梅敗選,歡天喜地。(美聯社)

國際特赦組織表示,甘比亞TRRC啟動聽證會,是「確保正義、真相和賠償重要的第一步,也彰顯政府破除過去系統式人權侵害的承諾。我們希望聽證會蒐集到的證詞和調查資料,可以讓真相廣為人知,並讓在過去超過22年間受害的甘比亞人獲得遲來的正義,同時要求加害人負起責任」。

安全部門需要改革 賈梅時期執政黨質疑TRRC

外界普遍認為,TRRC的第一場聽證會證明巴洛的政府往正確的方向前進,律師遮夫(Emmanuel D. Joof)則表示政府的工作不僅於此,且如何處理賈梅時期的安全部門編制,也是重要的議題。

公眾對TRRC的轉型正義工作期望很高,而巴洛政府是否能夠實現諾言,是相當大的挑戰。遮夫說,巴洛政府的行動,顯示他們想改善甘比亞過往惡劣的人權紀錄,同時也強調改革安全部門的重要性。賈梅時期的安全部門,正是侵犯人權的加害者,但如今安全部門中的許多人,仍繼續留在原來的岡位工作。甘比亞國家安全顧問巴杰(Momodou Badjie)將軍則宣布新的國安政策正在規劃中,重新編制安全部門等問題都會列入討論範圍。

一名甘比亞女子聲淚俱下控訴,父親莫名失蹤疑與賈梅政府有關。(美聯社)
一名甘比亞女子聲淚俱下控訴,父親莫名失蹤疑與賈梅政府有關。(美聯社)

一名甘比亞女子聲淚俱下控訴,父親莫名失蹤疑與賈梅政府有關。(美聯社)

加害者的罪責分配,仍然是最主要的難題,對於主導或執行大規模人權侵害的加害者,民間要求他們「負法律全責」的呼聲日益高漲。社會運動家鳩巴帖(Madi Jobarteh)表示,甘比亞人民對威權時期的暴政不滿,許多人因此受害,而政府的責任,就是修復受害者的尊嚴,並重新確立正義。他說,轉型正義的程序並不是清算或挾怨報復,而是承認過去的暴行,並且讓應該負責的人承擔責任,「而前提和共識則是和解與建立國家認同(nation-building)」。

儘管許多甘比亞人都對TRRC的工作抱持正面評價,但賈梅時期的執政黨、同時也是他一手創立的愛國調整與建設聯盟(Alliance for Patriotic Reorientation and Construction,APRC)現任領導人賈塔(Fabakary Tombong Jatta)卻提出質疑,說:「我們認為必須確立真相,但是我們要從互相諒解的角度出發完成這件事。」他警告轉型正義可能導致族群分裂,認為國家不該以團結和穩定為代價以追求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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